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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這句話開頭,跟李愉談論自己十分鐘前剛結束的一臺瓣膜置換手術。
李愉很快從祁荷的話中弄明白了今晚發生的一切:在那名急腹癥患者被送進醫院的一刻鐘后,有一位跟他血型相同的先天心臟病患者急性心衰合并大出血,手術期間祁荷接到的那通沉默的電話,是院長打過來的,讓她以命換命。
或許是跟李愉當下的心情一樣,祁荷同樣覺得荒唐,于是笑了笑,說:“是不是很巧?我也覺得巧得他媽的離譜,那么稀有的血型,偏偏就在今天出現了,偏偏還在那人突發瓣膜破裂的時候。”
李愉不清楚她說的那位心臟病人究竟是誰,但想來也知道必定身份顯赫,才會這樣罔顧人命。
但凡那名車禍患者能早點出現,或是那名心臟病患者的突發急癥來得晚一些,都不會是這樣的結果。祁荷可以在手術臺上把他救下來,或許很難,但并非不可能。接下來無論怎么操作都好,給錢,威逼利誘,對于這種擁有珍稀血型的權貴而言,一個活著的“血庫”遠比一次性消耗品更有價值。
她腦子里千回百轉,不明白祁荷告訴自己這些的用意,甚至以為下一刻等待自己的或許就是殺人滅口。
“但祁荷沒有殺我。”李愉微微仰起頭,“我和那些‘病人’一樣被圈養在病房里。”
“你也是他們的供體來源。”
聽到林念的話,李愉苦笑了一下,語焉不詳地回答:“或許吧,我之前也這樣想。”
有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沒有告訴林念。諸如祁荷這樣的人也是會夸獎人的,盡管夸人的時候也很平淡,她曾說李愉是她至今帶過最好的學生。也許是五天時間太短,祁荷才遲遲沒有帶她去做器官受體匹配前的身體篩查。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
酒店的餐廳在高層,從露臺外望出去,燈火璀璨,霓虹如織,隱約能夠聽到城市街道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林念無端端想起聞小淇口中的祁荷,沉默寡言,卻值得信任與依賴。
又想起從謝綺手中拿到的資料,祁荷出生于一個普通家庭,是二次分化成的s級,年少時在醫學領域嶄露頭角,卻在一次足以吊銷執照的醫療事故后,人生幾乎毀于一旦——這樣的人會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呢?
林念側過頭,看見女omega的笑容實在太過慘淡,稍作思忖后他告訴李愉:“我在追思會上看見了祁荷的遺照。”
李愉愣了一下,點點頭,沒再說話。
林念也并沒有期待得到更多回應,假死真死不論,但如果李愉心中有放不下的某種牽掛,她應當知曉這個消息,或許會有一塊墓碑能夠讓她像今天這般傾訴。
始終安靜的小貓在此時突然“咪”地叫了一聲,丟丟脖子上佩戴著牽引繩,湊過來蹭李愉的腳背,李憬適時從包廂出來,叫他們返程。
李愉很快收拾好情緒,沖他笑著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看到了每一條關心和理解的讀者評論,說再多次愛和感謝都不足以表達心情,但還是要說愛你們,祝福大家在現生中都能夠收到好消息[綠心]
第56章 公館
返程途中, 林念依舊坐在副駕駛,后座上放著李憬父母送的謝禮,不用想也知道極為貴重, 林念推拒不得, 只好收下。
夜色并不深重,林念偏頭看向車窗外, 盯著街對面流爍的霓虹燈帶兀自出神。
車上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節奏舒緩,林念闔上眼聽了會兒,昏沉的睡意漸漸襲來。
等林念醒來時,車已經在別墅的地庫不知道停了多久, 李憬連中控臺的燈都沒留一盞,任由林念呼呼大睡。近幾日他似乎總是嗜睡,林念一邊掏手機一邊問李憬:“我睡了很久嗎?”
“不久。”
林念看了眼時間,大概睡了半小時,他說了一聲“抱歉”, 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時,李憬突然問他:“你有沒有覺得它長胖了不少?”
林念扭頭, 李憬正抱著貓, 說話的語氣溫和而散漫, 修長的指節撓著貓下巴,把貓舉高了一些,跟林念的視線齊平,丟丟適時地喵了一聲, 像是在反駁李憬的話。
貓本來在貓包里,李憬帶出來是為了逗李愉開心,順便讓李愉養一段時間陪陪她。但秦蘇蘇女士提出要帶李愉出國散心, 貓便又被李憬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