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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仰頭望向他。
謝綺腦海里閃過剛剛看到的場景——劣等alpha身影落拓,弓著身子,肩胛骨薄薄的兩片,像是隨時會沉入一個冰冷的黑夜。
他朝林念伸出手。
“因為只有我了,站在你這邊的人?!?
***
回到房間已然凌晨兩點多,林念隨便沖了個澡,躺在床上很快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島。
雷聲轟鳴,雨砸在玻璃窗上?;璋档膭e墅走廊,長長的一條。染著酒紅色卷發的曲青青站在中央,臉色慘白,右手舉著刀。
猩紅的血液從刀尖一路往下流,蜿蜒至她蒼白的指縫和手臂,最后落在地上。林念感受到肩膀上的疼痛,愣愣地扭頭,看見好大一個血窟窿。
他怔大了眼,背后伸出一只手猛然勒住他的脖子,拽著他往后退。速度越來越快,快到空氣在耳邊發出嗡嗡的鳴響。這個走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他不停地倒退,直到——
林念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撐著身子從床上起來。天將亮,晨曦透過白色的窗紗照進來。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荒島別墅的房間里。
“林念?!?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簌然轉過頭,施玉就站在他的床邊。
“林念。”他又叫他。
一只溫涼的手貼上他汗濕的鬢發,擦過泛紅的眼尾,從他的側臉滑下去。施玉微微俯身,嘴里不住地喊著林念的名字。這時,謝綺從施玉的背后走了出來。
兩人并肩站著,抿著唇對他微笑。
“林念,林念……林念!”施玉和謝綺的臉陡然猙獰,“去死,去死……”他們倆同時握住他的脖子,把他往窗臺邊上推。
不要……他不能死。
林念盯著兩人喃喃的嘴唇,像無機質的機器人在念誦著什么。他眼底涌出淚來,張著嘴,急切地想要開口:我們是一隊的啊,我們是站在一邊的,我們都是第三方陣營不是嗎?
“林念,你本來就已經死了?!?
被推下樓的前一秒,他看見施玉的嘴唇微動,對他說出了這句話。
林念一怔。
已經死了……是的。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他從高空墜落,像蘇珩的尸體一樣,丑陋地癱軟在堅硬的瀝青地面上。耳邊嘈雜又混亂,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圍觀者的竊竊私語——
“我的天,從十三樓摔下來,這么高……”
“你在說什么啊——”
“壓根就沒有十三樓啊?!?
咚、咚咚——
林念再次睜開眼,呼吸急促。他眼珠子轉動著環顧四周,沒弄清楚是否還在夢里。敲門聲仍然在響,伴隨著一個輕柔的女聲:“林念先生,您在嗎?”
林念嘴唇微張,嗓子啞了一瞬,“……在。”
門口的女人停止了敲門,語氣恭敬地提醒道:“很抱歉打擾您,咱們今天的體檢時間是上午九點,麻煩您及時前往。”
“好,謝謝?!?
門外安靜下來。他在床上呆坐著,回想著那個夢中夢,還有昨晚發生的一切,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夢境夾著現實,像是一雙大手在他胃里攪動,讓他想吐又吐不出來。胸口又悶又惡心,喉嚨像是吞了一團濕答答的蠟塊,停留在他的膈上。
林念重重地閉了一下眼睛,從枕頭下面摸到自己的手機——九點四十二分。
***
體檢的第二天,主要是核磁共振這類深度影像檢查項目。林念取完報告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雨來。
醫院門口,來往的行人撐著雨傘步履匆匆。
越靠近夏天,赤浦市的雨越多。
雨勢很大,短時間內沒有要停的意思。林念站在臺階前,伸出手探了探,把衛衣帽子套在了頭上。
驀地,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肩膀。他回過頭,對上宋郁昭的眼睛。
“你沒帶傘?”
不等林念回答,宋郁昭目光飛快地掠過他圓潤的眼廓,撐開手里的傘,說:“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