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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綺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回書桌前,再次翻開自己剛才放下的守塔人日志。
泛黃的紙頁上,用英文赫然寫著:1916年7月15日,暴雨導致煤油泄漏。緊急轉移第iii號、第v號油桶,確保配重裝置安全……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配重杠桿機關。
謝綺朝三號油桶走去,宋郁昭則很自覺地走向五號,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挪動——伴隨著齒輪摩擦的咔咔聲,林念面前的那只油桶緩緩移開,露出帶有密碼鎖的暗門。
密碼鎖上只有數字,沒有字母。
“有沒有可能是這座燈塔的建造年份?”宋郁昭走到書桌前,“日志里面有寫嗎?”
“我記得好像沒有,這本日志就只寫了幾頁。”謝綺也走過來,從抽屜里抽出另一本冊子,“不過還有一本。”
宋郁昭接過來,隨意翻了兩頁,便忍不住撇嘴道:“這本寫得倒是密密麻麻的,可什么都看不懂啊。”
他索性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頁,停了下來:“落款好像寫的是——mcmx。”
“1910。”李憬冷不丁地開口。
宋郁昭念的是英文字母,一時沒反應過來,扭頭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李憬顯然無意作出解釋,冷冷淡淡地斜倚在墻邊,半垂著眼皮,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態度。
“是羅馬歷。”林念離密碼鎖最近,快速輸入答案,隨即搖頭,“不對。”
謝綺對此沒有過多意外,淡聲道:“這只是日志的落款時間,不是燈塔建造年份。”
這本日志顯然要舊得多,幾乎寫滿了大半本,信息量應當不小。但上面寫的是拉丁文,林念并不能全然看明白,他轉向閉目養神的李憬,開口道:“李憬,你能翻譯一下嗎?”
剛剛李憬反應那么快,說明他會拉丁語。
林念走到李憬面前,把日志本遞給他。黑發的s級alpha緩慢地掀開眼皮,順著狹長的眼尾掃他一眼,沒有說話。
燈塔廢棄已久,地下室里昏暗又潮濕,沉默也像雨后苔蘚般蔓延。
李憬久久沒有接過去。
林念嘴唇輕抿,飛快地瞥了一眼角落的攝像頭,垂下長而軟的睫毛,聲音壓得不大不小,道:“你應該也不想在這里待太久吧,早點出去才能……”
說到這里,他話語微頓。
李憬垂眸,恰好看見他舌尖微舔,濡濕了唇瓣,神情有些緊張。一個小時前,這個劣等alpha還嘴唇微張,氣息紊亂,臉色慘白地躺在自己懷里。
不等他說完,李憬接過了日志。
那盒打翻的藥。
——他果然去查了。
李憬長了一張冷酷無情的臉,本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息像是冰凍的海水。
他冷著臉看了半晌,驀然開口:“1892。”
林念沒有猶豫,轉身輸入答案。
與此同時,一陣沉悶的鐘聲響起。
深夜的地下室本就空蕩,這陣驟然響起的鐘聲,顯得格外詭異。
突如其來的鐘聲——
答案對了嗎?林念回過神,低頭盯著手里的密碼鎖,還是錯的。
年份作為密碼果然還是太簡單了。林念表情沒什么變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視線落到施玉背后的那個巨型落地鐘上:“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它在報時。”
這似乎是句廢話,但他很快接著說:“為什么要放這么大一個落地鐘在這里?”
整個地下室的空間如此有限,如果僅僅是為了查看時間,完全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比如懷表,比如……林念的視線落到書桌上擺放的航海天文鐘上。
“或許,這個不是落地鐘。”
沒有留給隊友反應的時間,施玉走到西側的墻壁前,墻壁內壁嵌著一塊矩形玻璃。
施玉伸出手指了指那塊玻璃,轉過頭語氣平靜道:“這里,剛剛一直有燈光在閃,現在沒了。”
厚鉛玻璃背后是純黑的背景板,似乎還涂了一層黑色粘稠物,像是焦油。林念走近,觀察片刻后問道:“這是什么?”
施玉回答他:“觀察窗。”
“我們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施玉拿起操作臺上的一本手冊,“燈塔是用來干什么的。”
——《燈光信號手冊》,林念瞬間恍然大悟。
燈塔的核心使命,是為茫茫海上的航船指引方向。具體來說就是,燈塔會通過燈光閃爍的頻率、顏色或者光束的形狀,向遠海傳遞位置信號,幫助船員判斷航線是否偏離,規避暗礁、淺灘等致命危險。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海面,燈塔是航船唯一的救贖。
不同類型的燈塔,有著截然不同的閃光規律。有的每十秒緩慢閃爍一次,有的則一秒內急速閃動兩次。自他們踏入這座燈塔起,它便始終在以固定的頻率向外界釋放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