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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要給你,也給滿金陵的百姓一個交代。”
師寒商當然知道,可心中的恐懼卻是要將他淹沒。
他忽然就理解了盛郁離當初為何會沒日沒夜的翻閱醫冊,就如他現在不顧身體安危,也要連夜繪制戰圖一樣。
面對心愛之人的可能離去,他們必須做些什么,忙到自己精疲力盡,才能再無暇去胡思亂想,讓心中的恐懼愈演愈烈。
師寒商摟住盛郁離的脖子緩緩松開,轉而撫上盛郁離深邃立體的五官,最終落在男人下巴之處摩挲。
那里因多日忙著照顧孩子而疏忽管理,前幾日師寒商才幫他刮過的地方,如今已又是一片青紫,長出了硬細短須,硌手傷人······
他微微抬眼,便能看到盛郁離柔情似水的眼眸,黝黑透亮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兩人此刻如同交換了一般,一向沖動莽撞的盛郁離變得波瀾不驚,而一向沉著冷靜的師寒商,卻反倒變成了那個激動失態的人,再沒了以往的淡泊冷漠······
擔憂、恐懼、迷茫,統統匯雜在一塊,師寒商愣愣盯了盛郁離許久,才開了口,一字一句道:
“盛郁離,我要你······全須全尾、完好無恙的回到我與蹊兒身邊······”
盛郁離眸中潭水頃刻間化開,變為一汪含情脈脈的春水,輕啄了下師寒商的嘴唇,一字一句道:“我發誓,我定會平安無虞、完好無恙地回到你與蹊兒身邊。”
師寒商的心頭悸動更甚,此刻已是不知痛心更多還是感動更多了,男人眼中的情意越是灼熱,他便越覺心痛地難以復加。
情能奉人生,亦能叫人死。
因情,才讓相愛之人誕下生命。
亦是因情,才叫恐懼摧人欲死。
可饒是師寒商如今再痛苦不堪,也不能再在盛郁離面前表現出來了。
出征在即,他怕自己的情緒不定會影響到盛郁離。
于是只得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壓下眼底翻騰的焦躁不安,再度埋首到盛郁離頸側,低低叮囑道:“萬事小心,我與蹊兒在家中等你回來·····”
不再是盛府、師府,不再是你家我家,而是“家”,屬于師寒商與盛郁離自己的,有共同孩兒的家······
盛郁離只覺心臟都要沸騰,摟著師寒商腰身的手也越發收緊,忽有種極為不真切的感覺······
少時那般清冷疏離,拒他于千里之外的人,如今這般火熱眷戀地縮在他的懷中,真摯誠懇、毫無保留地對他表達著對他傾盆的愛意。
這無論換了世間哪一個男人,都定然是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的!
而少時那般與他針鋒相對,讓他厭惡至極之人,如今也是真的讓他愛戀至深,哪怕為之豁出性命也心甘情愿······
甚至他們還有了孩子,成了夫妻······
盛郁離只要一想想,就恍如身在在夢中一般。
分明馬上便要面臨的殘酷殺伐的雷霆戰場,可他此時卻全無緊張害怕之意,忍不住放任自己沉浸在溫柔鄉里,越陷越深······
師寒商舍不得他,而他又如何舍得下師寒商與蹊兒?
不知抱了許久,師寒商忽聽男人略帶喑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師寒商,待我回來,我們成親吧?”
不是披著同僚之皮,實為夫妻的那種隱晦關系。
他要與師寒商,做真真正正的,有過納采迎親,走過十里紅妝,拜過天地高堂,受萬人雀躍道喜的真正夫妻!
師寒商怔了一下,片刻后,卻摟緊了男人,點了點頭,道:“好,等你回來,我們即刻成親。”
世俗偏見、冷嘲熱諷、口誅筆伐,哪怕是明日上刀山下火海,天塌下來,那又如何?只要他二人在一處便好了。
只要他二人······生死皆不分離就好了。
師寒商忽然很后悔從前的矜持理智,竟為了那般淺薄的名聲面子,就與盛郁離蹉跎了那般多的歲月?
如若他們早一些明晰彼此的心意,如果他早一些放下世俗擔子,如果他們早一些相知相愛,那是否他與盛郁離如今······便不會這般懊悔遺憾?
師寒商抱著盛郁離的手臂都在顫抖,心中似有什么既將破土而出,喃喃對男人重復道:“盛郁離,我愛你······不是臨行前的撫慰,也不是為讓你安心,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是真的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