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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道:“阿姐,所以你不是單純來療傷的!”
盛月笙默默瞥他一眼,抬起那只受傷的手道:“怎么不是?我不過是路過師府,進來包扎,然后‘順-便-’跟師大人聊聊公事而已。”
說到“順便”兩字時,盛月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言下意味很明顯:
對外,她就是無意路過師府,然后順便進來療傷的,而師寒商也只是出于同僚之誼,禮貌邀其小坐。
于私事不算親密,于公事更是無關。
師寒商與盛月笙沒有任何瓜葛,宰相府與將軍府也更沒有。
“宰相”、“將軍”,文官之首,武臣之魁,這兩個職位,既是榮耀也是約束。
他們權勢太高,風頭太甚,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其中···也不乏天子。
或者說···是皇權一黨。
朝堂中不少人對皇位虎視眈眈,卻亦有不少朝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只是這些人中,有一些太過在乎皇權至上,甚至到了偏激的地步,而占據文官武將絕大部分權利的師寒商與盛郁離,便自然而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多次上書請奏天子收復皇權。
而縱使李逸知曉他們二人忠心耿耿,但到底寡不敵眾,他不可能一個一個去向那幫老臣們解釋:蘭別與止戈是沒有異心的······
好在師寒商與盛郁離不和,文官黨與武臣黨各自相互制衡,這才勉強穩定了局面。
師寒商與盛郁離的“爭”,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亦是一種保護。
所以他們二人之間,只能有“公”,沒有···也絕不能有“私”。
“你呢?”盛月笙一個眼刀劃過去,順便懟了自家弟弟一下,“你也不是單純來送藥材的吧?”
盛郁離“哎呦”一聲,摸著被懟疼的肋骨,做出一副與盛月笙同樣的無辜表情,大義凜然道:“誰說的?我就是‘單純’來送藥材的。”
說完,盛郁離轉頭看向師寒商,一字一句重復道:“單純,非常單純。”
單純個鬼。
忍了一天,師寒商終于忍不住了,回了他一個白眼。
“所以···就這樣?”盛郁離艱難道,“沒商量些對策什么的?”
盛郁離兩邊來回看。
盛月笙終于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拳捶在他頭上:“這不是被你給打斷了嗎?!”
“哎呦!阿姐你下手忒狠!”盛郁離摸著發痛的腦袋抱怨,一轉頭,看見面色不善的師寒商,連忙換上一副嚴肅表情,攤手訕笑道:“你們說,你們繼續說······”
又聊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師寒商與盛月笙將后續部署調查皆商量好······
正聊的漸入佳境,師寒商恐對方口干,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盛月笙。
再倒第二杯時,剛剛斟滿,就見面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師寒商順著手臂望過去,便看見盛郁離揚著一口大白牙的笑臉。
“多謝師大人。”盛郁離眉眼彎彎。
師寒商:“······”
滿臉黑線地把水杯遞給盛郁離,男人的指尖短暫與他的一碰,見盛郁離接過后被水杯上的氤氳熱氣驚了一下,師寒商在心里默默罵道:燙不死你。
盛郁離卻像是心情很好一般,完全不在意他臉上的不悅,又道了聲“多謝”便接過了茶杯。
再給自己倒第三杯,師寒商輕吹幾下,嫌燙,心中不知為何又有些煩躁,恐又是腹中的小家伙在作祟,便沒了喝水的心情,干脆把茶杯放下,不喝了。
繼續說道:“我已下令刑部,在城中張貼告示,廣為告知,三日后午后,罪臣陸鴻將會在刑場斬首示眾,彼時他幕后之人無論是不是兇手,都定會前來確認陸鴻是否真的沒死······”
說到一半,師寒商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卻驀然傳來一抹溫熱,他不動聲色瞥眼看去,卻見不知何時,盛郁離已將他手邊滾燙的茶杯撈了過去,反將自己已經吹涼的那杯放回他手邊。
盛郁離沒有看他,又去輕吹另一杯茶水,俊挺的側顏看起來格外認真,一如少年在國子監時,師寒商曾無數轉頭看向的側顏。
驀然心中一動,師寒商言辭一頓,只一剎那便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握過盛郁離遞來的白瓷茶杯,輕抿了一口,繼續道:
“待到行刑那日,光憑刑部尚書一人恐是不夠,還望兩位盛將軍能夠出手相助,派兵駐守刑場、城門,以及城中各關要之處,并疏散城中百姓,以保金陵城內百姓安全······”
“那是自然。”盛月笙點了點頭,沒注意到他倆的“小動作”。
盛郁離則挑眉一笑,拍著胸脯道:“放心,包在本將軍身上!”
師寒商面不改色,亦是緩緩頷首一禮。
待將兩杯茶水飲盡,眼見將近正午時分,師寒商坐了太久,忍著腰間酸痛起身道:“如今已近用膳時辰,不知兩位將軍可愿賞臉,留下來吃個便飯?”
盛月笙也跟著起身,聞言卻是笑道:“不必了,我們姐弟二人叨擾大人許久,久留不便,現下也該是分別的時候了!多些師大人款待,我軍中還有事務要忙,便先告辭了!”
以他三人的身份,確實不宜私下接觸過多,以免落得個“結黨營私”把柄,平白落人口舌。
故而師寒商也沒有多加挽留,簡單頷了頷首,便算作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