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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小師寒商正轉(zhuǎn)身欲去扶地上的小姑娘,未曾想到對方會反擊的如此之快,一時不察,猛地被推落在地,膝蓋磕到地上碎石,鉆心入骨的痛!
小師寒商忍不住痛呼一聲,半天都沒爬起來,抬起頭怒看向推他之人:“你!”
尚且未長成型的淺眸中盈著幾絲瀲滟水光,許是確實痛極了,還隱隱閃爍著幾抹微紅,像被逼急的兔子一般。
彼時的小師寒商心中氣憤,驚訝于眼前人的不要臉,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竟還有臉來質(zhì)問他?!
當真是恬不知恥!
于是小家伙也顧不得身上痛楚了,抿著唇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剛站穩(wěn)便撲過去與人打作一團!
兩個孩子打架無甚技巧,全靠著一番蠻力猛干,剛剛大病初愈的師寒商完全不是身強體健的盛郁離的對手。
可師寒商這人從小就是這般,倔強要強的很,哪怕吃了虧、挨了打,明顯討不到好處,可他還是不愿意放棄服輸,打不贏也要打,挨打也要打,反正只要是他還有反擊的一絲可能性,就必然不會放棄!
盛郁離也是被氣極了,覺得這個小公子不分青紅皂白的來找茬,像極了以前在村中時的那幾個野孩子,蠻橫不講理。
村中資源匱乏,什么都要搶,吃食要搶、衣物要搶,就連洗澡的池塘都要搶!村中的幾個孩子仗著身材高大,將所有資源盡數(shù)搶奪在自己手中,一言不合就動手!
盛郁離其實不喜歡這般“拳頭即道理”的規(guī)則,可是沒辦法,講道理在村中是行不通的,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講,便也只能用拳頭說話!
小師寒商幾次三番被對方打的眼泛淚花,嘴唇都快被咬破了,卻還是不肯撒手,亦不肯發(fā)出半分痛呼服軟的聲音。
而小盛郁離看見對方泛紅的眼眸,覺著這身嬌體弱的小公子必然不是自己的對手,原本產(chǎn)生了幾分惻隱之心,可卻在感受到對方死死攥住自己衣領(lǐng)的力道時,瞬間消失殆盡!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狠勁,誰也不愿意放過誰,原本跌倒在一邊的小女孩早已不知蹤跡,不知是被他們這番打斗給嚇跑了,還是被什么人給帶走了。
而打紅了眼的師盛兩人,也早已沒有余力去管其它了。
小師寒商上手扯住小盛郁離的頭發(fā),小盛郁離則回敬般踩住師寒商的衣擺!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兩人忽聽耳畔傳來異口同聲的驚呼:
“蘭別!”
“止戈!”
盛郁離心中一驚,驀然松力,卻忘了師寒商還正將全身力氣都架在他身上,想收回卻已來不及了,立時感到一股大力將他向后拉去!
撲通一聲!
兩道沖天水花在明心湖中揚起,砸落時帶起幾圈漣漪!
驚呼聲更大!
“蘭別?。。 ?
“止戈?。?!”
這一遭兩人落水,可當真是嚇壞了師云鶴和盛月笙。
師寒商本就體弱,又是大病初愈,此刻被從冰涼湖水中撈起來,受了涼,寒氣直入心肺,舊病添新病,當晚就病倒了,一連發(fā)了三天三夜的高燒,待高燒退后也一直低燒不斷。
師云鶴衣不解帶地在旁邊照顧,師家僅剩的錢財,還加之姜太傅資助的不少,為幫師寒商尋珍貴藥材幾乎散了個空。
師云鶴心急如焚,處處磕頭,將宮中御醫(yī)都求來看了個遍,最后還是宋青的師父懸壺大師出馬,一劑良藥,妙手回春,又休養(yǎng)了足足有大半月,才終于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而另一邊,沒有生病的盛郁離也并不好受。
師家雖家道中落,卻到底有一個太子伴讀在朝。盛月笙惟恐師云鶴護弟心切,一個不滿,便會去找太子告狀,到那時,天家威怒,降罪于盛郁離,只怕有公主相護都免不得要吃一頓苦頭!
既不愿讓別人罰,盛月笙便先下手為強,拉著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盛郁離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濕漉漉地趕去了宗族祠堂,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將他綁在長凳上,施了家法。
棍棒一下接著一下的落下,小盛郁離的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盛月笙聽在心里,心臟都猶如要被攪碎一般。
可她不能心軟,若她此刻心軟了,后面止戈受的痛楚,只會比現(xiàn)在還要多上百遍千遍!
于是她只能緊緊閉上眼睛,任由阿弟的慘叫聲越來越大,她跪在冰涼地面上的雙腿,也越發(fā)麻木不堪。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如何懲罰盛郁離的。
唯有這樣,旁的人才不敢有流言蜚語,盛郁離才不會遭受其他責(zé)罰。
她知道自父親死后,盛郁離心思郁結(jié),脾氣也跟著暴躁不少,常被那幫看不慣他的富家公子言語相激,故意要惹他發(fā)作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