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溪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身居高位,手握大權,朝中想要他性命之人,絕不止陸鴻一人,而是許許多多,數不勝數,有人在明面上對他咬牙切齒,亦有人在暗地里對他摩拳擦掌,背后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他都心知肚明,所以他絕不允許自己犯錯。
一朝行將踏錯,換來的,就可能是滿盤皆輸。
可如今,他卻犯了一個有生以來最大的“錯”,且這個“錯”,真的隨時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且不論懷孕一事被有心之人知道會如何,就算是他下定決心,讓宋青準備一副猛藥,將這孩子打下,他也極有可能因血流過多或是死胎難娩,就此長眠不醒······
師寒商垂下寒眸,下意識按了按微隆的小腹,如今那里的弧度已經有一點明顯了,腹中這孩子······已然快四個月了······
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然坦然接受了自己懷孕的事實,雖還因偶爾的不適,且這不適是由一個“孩子”帶來的,而讓他有些別扭,但他早已沒有了最初得知有喜的錯愕感。
他越來越能明晰地感受到這孩子的存在,亦越發有了懷孕的實感······
錯已釀下,子何其辜?
師寒商的腦海中滑過這句話。
見盛郁離還在愕然,師寒商干脆一揮手道:“算了,你當我沒問?!?
師寒商忽覺有些疲憊,他按了按眉心,緩慢地閉上眼,又緩緩睜開,垂眉許久,一抬眼,卻發現對面的盛郁離一直未曾移開目光。
一雙黝黑明亮的瞳孔不停震顫,里面竟是他未曾見過的忐忑不安。
他是在緊張嗎?師寒商有些詫異。
為何要緊張呢?
他的死,對于盛郁離來說,應當無論如何,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才對。
可盛郁離卻開了口,他張嘴半晌,才聲音沙啞道:“師寒商······”
師寒商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盛郁離猶豫許久,才繼續道:“如果你死了···我這輩子都不娶妻生子了······”
師寒商聞言立時一驚,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死會給盛郁離造成如此大的“沖擊”。
他愣了許久,才無奈輕笑道:“你長姐會打死你的?!?
他只將這當成是盛郁離一時顧念顏面,或是熱血上頭的沖動之言,并不打算當真。
誰料,他說完,盛郁離卻直接一撇頭,悶悶道:“打死我就打死我,反正我不愿意干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沒用!”
師寒商無奈搖頭,只當他又是在耍孩子氣,剛想說些什么,卻見盛郁離驀然一轉頭!
兩人對視的瞬間,盛郁離道:“師寒商,要不···要不你······”
他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師寒商此刻困意上頭,正是不耐煩的時候,聽的眼皮都顫了顫,終于忍不住皺眉道:“有話快說!”
誰料盛郁離抖了一下,望著師寒商欲言又止半晌,竟忽然猛地站了起來,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沒···沒什么!那個···天色晚了,你···你你你還是早些休息吧!不要多想!”就如落荒而逃一般,推開門沖了出去!
師寒商震驚地望著男人奪門而出的背影,只覺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一夜無眠。
師寒商想了一晚上都沒有想明白,盛郁離到底想說什么?
以至于他回到師府,安撫完阿生與師云鶴的關心,坐到書房桌案前批閱公務時,腦海中都還是老是浮現出盛郁離那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出神半晌,直到阿生發現提醒,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師寒商心中懊惱羞愧,心道自己怎能為這種事情而出神誤事?!
趕忙晃了晃腦袋,腦中雜念全數甩去,重新恢復了他雷厲風行的“師宰相”的作風。
直到夜半三更,桌上紅燭燃盡,“噼啪”一聲猛然熄滅,師寒商才恍然驚覺,望向始終緊閉的窗戶,恍惚般意識到:盛郁離······今夜沒有來。
他苦笑一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心道自己怎的忽然開始在意起盛郁離來了?
他來不來,又能怎么樣呢?
愛來不來!
師寒商賭氣的想到。
師寒商覺著自己可能是真的累了,干脆脫衣上床,想著等明日醒來,便一切都恢復如常了。
可是輾轉反側,師寒商遲遲未曾入睡,他心煩意亂,只得再度披衣起身,想喚阿生添些安神香來。
誰料甫一推開房門,晚風裹挾寒意而入,師寒商驀然抬頭,瞬間怔住。
月光傾蓋之下,庭深院落之中,正有一挺拔之人,默然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