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溪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郁離輕挲著手中玉笏,一挑眉,用余光打量對面那一身白衣持笏,翩然而立,始終淡然自若,不置一詞的師寒商。
男人身姿筆挺,芝蘭玉樹,一雙如玉般的淺眸平視前方,清俊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瀾,只是側(cè)目淡淡聽著,從始至終,都未撥出一丁點余光給他。
其實這乃是常態(tài)了,朝堂之中,誰人不知,這出身文臣世家的宰相師寒商,與出身武臣之第的大將軍盛郁離,乃是一對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大冤家!雖文武皆同出于一門,卻是從總角競爭到弱冠,從學(xué)堂競爭到朝堂,自從陛下登基即位,二人被各自冠以高職之后,這一境況,卻是愈演愈烈了。
如今不僅是師寒商與盛郁離兩者之爭,甚至連整個朝堂,也被分為了師盛兩黨,水火不容。
聞那老臣之言,盛郁離輕笑一聲。
清河崔氏長公子?不正是前幾日,日日巴結(jié)討好師寒商,企圖讓其幫忙討個一官半職的那位崔尚書之子嗎?
還當(dāng)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王司徒此言差矣。”盛郁離冷聲道,“長公主得先帝恩典,破例可與陛下一同習(xí)騎射舞劍,師從同人,待遇相同,豈是你一句‘溫婉賢淑’便可困于規(guī)訓(xùn)的柔弱女子?鎮(zhèn)國公世子年輕有為,軍功赫赫,相貌更是難得一見的俊俏兒郎,如何不是公主良配?”
“至于那崔家子?”盛郁離意有所指地瞟了師寒商一眼,“哼,整日吟風(fēng)弄月,手無縛雞之力,能護(hù)得公主周全嗎?”
果然,他一出聲,那不動聲色之人,終于有了反應(yīng)。
“盛將軍,聯(lián)姻豈是沙場點兵,只論武力?”師寒商淡淡掃他一眼,“公主婚事,關(guān)乎國體,亦關(guān)乎禮法教化,若欲彰顯皇室崇文重德之風(fēng),令天下士子歸心,與清河崔氏聯(lián)姻,乃是不二之選。”
“哦?那依師相之言,便是只顧朝廷安危,不顧公主幸福與否了?”盛郁離冷嗤一聲。
“自然不是。”師寒商對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道:“崔氏長公子生性溫潤寬和,才華橫溢,乃是不可多得的無雙公子,與公主,乃是天作之合。”
“呵。”盛郁離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鎮(zhèn)國公世子精明強干,品貌非凡,亦是舉世難尋的天縱奇才!”
兩人視線相接,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
此二人言一出,其余眾人皆是附和起來。
王司徒點的頭都快掉了,高聲應(yīng)和道:“師相所言極是!長公主風(fēng)華絕代,自是要配有才品鑒之人,而絕非什么——大字都不識一個的愚蠢武夫!”
“你放屁!”另一魁梧武官毫不客氣地啐道,拳頭捏得咯咯響,指著王司徒鼻子唾沫橫飛:“沒有我等武臣在邊關(guān)浴血,你們哪來的安穩(wěn)日子在朝堂上談什么禮法教化?”
“世子與公主,那是英雄配明珠,天經(jīng)地義!你們這些酸儒,就是見不得武人好!”
“粗鄙!”
“短視!”
“爾等武人只知眼前寸功!”
“你們文人就會耍嘴皮子禍國!”
爭吵愈演愈烈,兩派人馬互相指責(zé),引經(jīng)據(jù)典有之,破口大罵有之,不想說了,直接把笏板扔飛的亦有之······唾沫星子在金碧輝煌的大堂中四處橫飛,吵的都快把宣政殿的屋頂給掀翻了!
后面除了這鎮(zhèn)國公世子與清河崔氏長公子以外,兩派也曾提及過其他人選,可無一不是······
“此人品行不端,不可。”師寒商細(xì)眉微蹙,淡淡掃了一眼堂中央的畫像。
“嘖,這人獐頭鼠目的,如何相配?!”盛郁離嫌棄地一把把畫像扔走。
“胸?zé)o點墨,不可。”
“尖嘴猴腮,不配!”
······
就這樣,被呈上的世家公子的畫像很快就被眾人翻完,卻皆給否了個遍。
禮儀、品德、才華、樣貌,凡是有一條不孚眾望,便會收到眾人毫不留情的批判。
在場有與這幾位公子沾親帶故的,皆是抹著虛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生怕這一反駁,矛頭就要指向自己了。
就這樣,爭吵愈演愈烈。
龍椅上,皇帝雙手輕搖,明黃的袍袖垂落在手側(cè),想勸眾愛卿別吵了,卻始終找不到可插話的時機,每每想開口,就會被另一道高亢的聲音給打斷,幾次三番下來,額頭的汗都落下來了。
這哪里是朝會?分明是喧沸盈天的鬧市!
一旁的太監(jiān)總管見狀,趕忙掏出錦綢手帕替陛下擦汗,卻也是屏息凝神,不敢吭聲。
李逸眉頭輕皺,心道:若要論才華武學(xué)樣樣皆通,且論門第家世、容貌品行皆上等的全才之人,放眼整個金陵,恐怕也只有······李逸掃了堂下正爭論不休的兩人一眼,清秀俊逸的臉上滿是糾結(jié)。
猶豫半晌,李逸終是一拍龍椅,揚聲打斷道:“夠了!都別爭了!朕早有人選!”
此言一出,滿堂靜默。
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朝堂,此時卻是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清。
幾十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到李逸的身上,等待天子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