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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不沾陽春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大概就是他這樣的，他有自己的任務(wù)，就是讀書，考功名。

不過他現(xiàn)在不是少爺了，能干的事都要自己干，洗衣服這種活還要母親大人做，這也太不孝了。

給別人洗貼身內(nèi)衣褲，確實(shí)別扭，但好在戚楊不是別人，是自己的恩人。

他搓的很仔細(xì)。

等到洗好以后他就搭在了陽臺上，和他的內(nèi)褲掛到了一起，他倆穿的都是黑色內(nèi)褲，質(zhì)地款式都是像的，不過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區(qū)別。戚楊的內(nèi)褲要比他的大一些，前頭有個部位鼓起來好大一包，好像是撐久了，形狀就留下來了一樣。

陸佳意想起廁所里聽到的那些話，甩了甩手上的水，拿毛巾擦了。看了看陽臺上一溜的衣服，滴滴答答流著水。

作者有話要說：　　陸佳意：其實(shí)我就洗這一次，以后都是他給我洗。

戚楊：……

第10章

林秀英已經(jīng)知道他滑倒的事了，在陽臺門口站著，問：“哪個同學(xué)借你的衣服呀？”

“我同桌。”

“徐林啊？”

“不是，是我新同桌，叫戚楊。”

“個頭這么高的么？”

她看兒子回來的時候穿的衣服，松松垮垮，陸佳意都快一米八了，對方肯定要更高一些。

“嗯，他個頭挺高的。”

“有空請他到家里玩啊，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陸佳意想了想戚楊那個死樣子，覺得還是算了。

“過來看會電視吧，你也別老學(xué)，得學(xué)會放松。”林秀英說。

陸佳意其實(shí)還挺愛看電視的，覺得特別神奇，但他覺得現(xiàn)代劇還好，古裝劇的話，他覺得好假。

就比如林秀英正在看的《康熙微服私訪記5》，里頭皇帝各種偶遇大戶人家的小姐。就他所知，他那個朝代，未出閣的姑娘都是要住在繡樓上的，俗話說十三上樓，十四梳頭，十五出閣，這樓上的幾年，吃喝拉撒都在上頭，只一個梯子用來送飯，送完了飯便撤走了，除了偶爾看看窗外的風(fēng)景，便什么都做不了，下樓都是難的，自家的花園子輕易還逛不了一回，《牡丹亭》里的杜麗娘十六歲了，還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座大花園呢。那可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又是逛街又是偶遇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可不是夸張修辭。

陸佳意看了一會就昏昏欲睡了，林秀英見他好像不大愛看，就把臺轉(zhuǎn)到了《奮斗》上，這個電視劇最近正大火，也比較勵志，適合他們年輕人。

陸佳意就看到了前些天在三嬸家外頭看到的那個坐在車?yán)飷蹃韾廴鄣剿赖呐耍瓉硭忻兹R。

他又想起追戚楊的葉斐然來。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好大膽，追男人追的理直氣壯的。

林秀英很擔(dān)心自己的兒子。陸佳意最近一個月瘦了好多，本來就清瘦的人，如今細(xì)胳膊細(xì)腿的，看著更是心疼人。隔壁他三嬸子都說了，讓她買點(diǎn)肉給陸佳意補(bǔ)補(bǔ)：“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讀書又用腦子，得多補(bǔ)點(diǎn)。”

但是陸佳意平時都在學(xué)校吃，要給他做好吃的，也得等周末。還是唐三兒給她出了個主意，買了許多零食，牛肉干啦，葡萄干啦，還有方便面和火腿腸這些，她都給陸佳意塞到了書包里頭：“給你同桌也分點(diǎn)，謝謝人家借衣服給你。”

第二天上學(xué)，陸佳意的書包就比平時沉了大半。

雨已經(jīng)停了，今天要跑操。

一中的早操聲勢浩大，之所以聲勢浩大，是因?yàn)閷W(xué)校小，人多，所以早操都是去外頭大街上跑，沿著人民路跑個來回趟，大概要二十分鐘。

陸佳意不喜歡跑操，他不光功課差，體育更差，他現(xiàn)在身體很虛。

讀書人要做文官，跑什么步，一群人烏壓壓的跑的臉紅脖子粗的，讀書人的體面都沒有了。

他生在一個文官看不起武官的年代，就像一中的理科生都有些看不上文科生一樣。

早操是沒有鈴聲的，體育老師在外頭吹口哨，哨聲一響，體育老師手里的喇叭也開始響起音樂來了，大家慌忙到教室外頭的空地上排隊(duì)站好，一中跑操隊(duì)形要求不嚴(yán)，隨便站，徐林就把他拉到前頭去了。

隊(duì)伍里亂哄哄的，旁邊幾個熟悉的同學(xué)都在問：“你在后面坐著怎么樣啊？”

“是不是學(xué)習(xí)氛圍不好？”

“他們有沒有欺負(fù)你？”

“不過沒事，就一個月，很快就調(diào)回來了。”

只有徐林問他：“你好久沒跑操了，身體吃得消么？”

陸佳意穿過來以后還只跑過一次操，跑一半就吐了，從此請了假沒再跑過操。今天是重新開始。

“好多了。”他對徐林說，“跑跑試試。”

從高三開始一個年級一個年級地出校門，還沒輪到他們的時候，陸佳意就聽見已經(jīng)跑到大馬路上的高三學(xué)長學(xué)姐們在喊口號了。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陸佳意挺直了腰背，微微握著拳頭。

很快就輪到他們跑出去了，對于住校生來說，早操相當(dāng)于放風(fēng)，很多人都很興奮，陸佳意跟著班級跑，一開始還挺有勁的。

雨后的早晨天氣涼爽，天色已經(jīng)亮了，但這邊一向安靜，路上連輛車都很少有。他們沿著人民路往南跑，繞過繁花里等小區(qū)，班長畢然在前頭帶隊(duì)，很嚴(yán)肅地喊著：“一二一，一二一！”

他們的體育老師王老師慢跑著對畢然說：“你們不行啊，口號得喊起來呀。”

畢然嘴巴抿著，憋了半天，才喊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五班永遠(yuǎn)爭第一！”

大家剛要跟著喊，江潮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老班，這不是五班剛喊過的口號，我們是六班，你字都不改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