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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千玄苦道:“陛下你怎么這樣!”
好嘛,正主一來,他立刻就失寵了。
他悶悶站起身,如今陛下十打十的偏心,他除了逞逞口舌之快,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心里發(fā)苦,看見“耀武揚威”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楚云硯,則更覺礙眼。
他也不想自討沒趣,只能邁著沉重的腳步打開殿門,外面陽光正盛,融融照在他的身上,他卻仿佛被烏云罩頂,半分暖意也無。
“唉……”
他的臉色瞬間凋敗,正想換個地方散散心,沒走幾步,便在一旁的魚池邊看見了先他一步出門的林霜言。
他在那站著,頭上是梅枝疏影,眼下是寒凜冰晶,與他的氣質(zhì)倒也相配。
他突然有了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晃悠過去,看林霜言正盯著水面愣神,勸他道:“死心吧,都結(jié)冰了,跳下去也淹不死,只能摔斷個胳膊腿。”
他好奇道:“想什么呢?表情怪怪的。”
林霜言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如今想來,崖底那短短幾天,竟是他時不時要拿出來回憶的東西了。
他不想說話,眼見清靜被人打擾,抬了抬手,便算告辭。
謝千玄也沒再出聲,他接替了林霜言的位置,倚著石橋上的雕龍玉柱,兀自發(fā)呆。
承明殿中,隨著殿門關緊,楚云硯慢慢湊到陸宵身邊,他顯然對剛剛的事還耿耿于懷,卻硬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狀若不經(jīng)意道:“朝堂上的風言風語實在不可信,依臣看,應當好好整治一番。”
已經(jīng)對風言風語免疫的陸宵側(cè)過了頭,他猜到楚云硯的心思,故意逗他,“他們哪句話不對?”
楚云硯當然不可能說實話,畢竟他威逼恐嚇的手段確實沒少使,隨便揪出一個大臣也不會說他的好話。
他想了想,禍水東引道:“咳,比如……他們說陛下鐘愛男色,尤愛狎弄臣子,更是偏愛武將,他們都傳,上次兵部侍郎于陛下宮中承恩……換了衣服才出的門。”
他瞥著陸宵的眼色,繼續(xù)道:“都尉副使進殿面圣,出來時更是扶著腰,一瘸一拐的……”
陸宵越聽越不對,冷哼了聲,拉過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
“說你的事,你倒惡人先告狀,編排起朕來了。”
楚云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真誠道:“朝中確實這么傳的。”
陸宵半分不買賬,哼道:“可朕卻聽說……朝中都傳攝政王陰晴不定、行事兇戾,百官苦不堪言,這事是真是假?”
楚云硯眼看藏也沒藏住,斟酌道:“……也許?”
“肯定是真的。”陸宵抬頭沖他笑,“畢竟王爺兇得很吶。”
“陛下……”楚云硯都無奈了,卻偏偏狡辯不得,只能心里跟那些喜歡閑言碎語的同僚算總帳。
肯定是太閑了!
他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臣會讓御史臺約束。”
“不必,那就讓他們傳吧。”
陸宵懶洋洋地不想動,楚云硯站在他的旁邊,他一直抬頭說話也累,便將人拉了過來,與他一起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這著實令楚云硯一驚,他被迫緊緊貼著陸宵,坐在這個位置上難免令人不安,他心下跳得飛快,緊張地注視著陸宵的眼睛。
“不是要當皇后嗎?”
陸宵側(cè)身看他。
曾經(jīng)大膽且瘋狂的記憶瞬間浮上大腦,楚云硯尷尬地僵硬著脊背,奈何狂言已經(jīng)出口,只能緩緩點頭承認。
“所以多傳些流言,也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陸宵順勢計劃,“不如明天就傳些攝政王頗得朕心,被迫……”
他故意沖楚云硯掀了掀唇角,逗他道:“……囚于龍榻,孤立無援。”
他眼睛亮晶晶的,殷切地看向楚云硯,顯然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楚云硯被他注視著,沒忍住低低喚了聲“陛下”,原本還正常的臉色突然有了一絲不自在。
他開始回避陸宵的眼神,努力平復著情緒,可奈何這種感覺絲毫沒有消減,反而還越擴越大。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面對陛下,他時候膽子大到可怕,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卻偏偏又有時候,陛下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讓他心動到無所適從。
“陛下這么看著臣……”
他緩緩道:“臣有些暈……”
陸宵原本還有心情逗他,一聽這話,大腦都來不及反應,臉上便瞬間發(fā)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