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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診的過程不過半刻鐘,藥方寫完,羅浮卻還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楚云硯無可奈何地提示道:“羅浮……你可以走了。”
卸磨殺驢!
羅浮哼哼唧唧地收拾著藥箱,房門關閉,在最后一絲視線里,她看見她們王爺又重新坐回榻上,而烏龜似的陛下,也終于露出了臉。
這么黏糊,難不成得手了?
羅浮撓撓頭,反正自從她來到攝政王府,她就知道,王爺總是極度在意當朝陛下的情緒,那時她還沒有見過陸宵,只當他是話本里的那種兇殘暴君,所以王爺只能看其眼色小心行事,連向他舉薦她,也要借著翡園賞花,把人哄高興了再說出來。
想她堂堂神醫谷小師妹,去哪不是被人搶著招攬?可鑒于王爺對陛下的態度,她還是難免戰戰兢兢心里沒底,生怕陛下一個不高興,把她扔出去喂老虎。
可沒想到一見面,讓王爺整日放在心上琢磨的陛下,竟然只是一個輕快明俊的少年,既不是她所設想的暴君,又不是攻于心計的壞蛋。
她那時還疑惑道:“……小皇帝也沒有那么可怕嘛。”
結果又被王爺上綱上線的教訓了一句。
現在看來,他們王爺恐怕早就有所企圖,當然怕人怕得要死。
“唉……”她總算明白了她家王爺的一片苦心,一邊搖頭,一邊晃悠著去小廚房,看著煎藥。
房門關住了。
陸宵聽見聲音,從被子里冒出頭來。
這下房間里真切得只剩了他們兩個人,厚重的被子蓋在身上,他被捂出一身汗,卻也渾身舒服了幾分。
如今室內寂靜,房門緊閉,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
氛圍卻不知不覺奇怪起來,陸宵抓耳撓腮,總感覺現在與以往既不相同,卻又沒幾分不同。
“朕……”
他一句話還未出口,一個熟悉的人聲卻突然打破了滿屋寂靜。
窗戶之外,綻紅的身影匆匆而來,面色焦急,沖守在廊下的蒼月道:“大人,我有緊急事務呈送陛下,煩請通傳一聲。”
誰?
陸宵反應了一下。
意識到,哦……林霜言。
擢提林霜言為戶部侍郎的圣旨還未下,他尚擔任著御前秘書郎之職,負責為他整理奏折,草擬圣旨,不過今早還一切如常,難不成就這半天,突然有什么加急文書遞了上來?
陸宵心中猜疑,揚聲道了句:“進來。”
房門開合,匆匆的腳步停在屏風之外,林霜言的聲音如玉墜冰晶,清冷而速急,“陛下,淮安王八百里加急,其封地南陵郡、南平郡、長陽郡雨水長漫,米糧減產,天寒大饑!”
嗡——
溫馨的氣氛霎時消失殆盡。
陸宵一骨碌從榻上翻了下來,也顧不得穿鞋,兩步繞過屏風,抓過了林霜言手里的折子。
他一目十行的掃過,臉色越來越沉。
淮安王上奏,今年秋收正逢連陰雨,秋作物受災,千萬畝良田被水淹沒,災民不計其數,他已下令開倉放糧,但仍難支撐,請朝廷派人賑災。
他一時頭痛難忍,緩緩合住折面,把他遞給了站在他身側的楚云硯。
“朕記得前段時間,王爺說京中有災民涌入,想來便是因為此。”
他用力揉了揉額角,長舒口氣,“好在江淮一帶今年豐收,糧倉富裕,就近調糧也少了許多波折。”
“淮安王封地的糧倉還能再堅持五六日,現在要緊的就是派人即刻前往南郡,統籌賑災之事。”
楚云硯接過奏折,細細讀了一遍,視線落在最后一句“淮安王臣高睿之敬奏”之上。
他看著,捏著折子的指尖不自覺用力。
“只是這賑災人選……”陸宵低頭思量著,淮安王的封地遠離京城,路途遙遠,他又是異姓親王,派普通官員前往難免束手束腳,更何況賑災事關重大,必然要可靠之人。
他腦子里閃過一堆名字,一時也犯了難。
楚云硯卻把折子一合,行禮道:“此事臣愿往。”
說實話,楚云硯還真沒在他的考慮范圍內,他想好的幾個人名還沒出口,就湮滅在他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