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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打架?
但他又不能明說,畢竟暗中監視也不是光彩的事,只能狀若不知,關心道:“衛將軍是怎么了?臉上為何又填了新傷?”
衛褚不自在地用手擋了擋,目光不動,沉悶道:“走路時不小心,踩到塊不長眼的石頭,嗑的。”
楚云硯看起來沒怎么吃虧,站在一旁,還有閑心暗諷,“衛將軍重傷未愈,還是多注意起居,小心看路。”
衛褚輕輕咳嗽,掩唇冷哼,“這幾日我將軍府病氣頗重,攝政王還是少走動為好,傷了病了,本將軍可擔待不起。”
兩人明槍暗箭,也算有來有回。
陸宵恍然道:“看來王爺與將軍是舊識。”
楚云硯和衛褚同時噤聲,對視一眼,還是楚云硯出來道:“臣與衛將軍……”
“臣與攝政王年少相識,失于戰亂。”衛褚面不改色的隨口接過,嘴角帶笑,對著楚云硯挑釁揚眉。
楚云硯話音一窒,并未反駁。
陸宵自然察覺出了兩人的交流,視線從他們的臉上劃過,靜靜垂眸。
攝政王與鎮北將軍。
一個統領著北固城二十萬的駐軍,一個發家邊云,三十萬邊云軍奉他為首,五十萬的兵將,這可是他盛朝七成的兵權。
陸宵想著,已經開始焦灼。
他父皇在世時就以軍權起家,時常對他教導,皇權掌握尊卑,軍權卻控制生死,一個皇帝若沒有可以調動的軍隊,可以任用的將才,他就是自廢雙手,任人魚肉。
可優秀的將才卻永遠是把雙刃劍,他既能刺向敵人,也能反手捅死自己的主人,所以自古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多是武將,利劍在側,哪個君主能安眠。
于陸宵也是如此。
本來北固城與邊云一北一南,相隔千里,不該有一點關系,誰知道命運就如此奇怪,十數年過去也能重新相連。
陸宵聽著衛褚回答,繼續問道:“既然如此,想來將軍早年是在先皇帳下當差?”
衛褚看向楚云硯,他不知道陸宵了解到什么程度,等待著他的提示。
“衛將軍與臣都曾是鎮國公義子,因為長嵐谷一戰失散,輾轉幾年,這才重逢。”
楚云硯目光沉靜,今日之事,本就因陸宵的話而起,他若有心查,早晚都會知道。更何況他們之間,除了衛褚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以及殊途同歸的交易,別的,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原來如此。”陸宵雖笑著,但藏在袖中的手掌早已不自覺攥緊。
楚云硯和衛褚的關系要比他所設想的親密許多,甚至此時,他連兩人動手的理由都能洞悉。
年少相識,使得他們之間沒那多虛與委蛇,表達感情最有效的方式反而就是沖動。
他們能輕易的交惡,也能輕松的和好,只要有共同的敵人,也能讓他們同仇敵愾。
他們若同有異心,該是何等難纏……
乍然收獲這么一出驚喜,陸宵止不住地心煩,更別說,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暗通款曲,對著他極盡掩飾欺騙之色,他心里的火氣更是怎么都壓不下去。
他不欲繼續逢場作戲,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他淡聲道:“衛將軍,傷勢如何了?”
衛褚摸了摸肩頭,臉色有一瞬不自在,沉聲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已無大礙。”
陸宵道:“外傷易好,不還有千機璉嗎。”
“羅浮今天過來找朕,說是有了些眉目,想請將軍去趟太醫院,眼看天色不早,將軍還是早些過去吧。”
“多謝陛下掛心。”楚云硯在場,衛褚也知道自己討不到好處,他朝楚云硯斜斜看了一眼,干脆行禮道:“臣告退。”
他緩步朝后退著,眼看就要走出殿門,卻又忽然頓住,出聲道,“陛下。”
他掀了掀唇角,黑黝黝的眼睛有幾分無辜。
“陛下說要教臣調香。”
……原來人醉了,記性還這般好。
陸宵點頭,短促地應了一聲,“朕記得。”
“多謝陛下。”
衛褚得償所愿,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楚云硯,退了下去。
楚云硯自然看出了他的挑釁,衛褚決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改變,他甚至能猜到,他之所以放任這次刺殺,估計有一半是為了找他的麻煩,另一半就是為了久留京城,來實施他那個天方夜譚的計劃。
他絲毫不掩飾對陸宵的占有欲,甚至以拿此挑釁他為樂。
楚云硯皺眉問:“陛下何時答應了衛褚?”
陸宵道:“他醉了隨口應的。”
他無意在此事上糾纏,畢竟對于他來說,這也算是親近衛褚,提高忠誠度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