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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王,矜傲清貴,褪去了幼時的稚嫩,仿若一把凌厲的劍,一把藏鋒的刀。
他垂下眼眸,千思萬緒籠在漆黑如墨的眼底,依言,領旨謝恩。
不自覺加快的心跳終于趨于平穩(wěn)。
陸宵略過楚云硯的神情,視線瞟了一眼天色,緩和道:“王爺可用過午膳了?不如便在這里吃?!?
楚云硯簡短地道了聲“是”,兩人一坐一站,竟誰都沒再說話,直到送膳的宮人魚貫而入,才打破這種僵局。
陸宵不知道楚云硯是何感想,可于他而言,他的話卻像一種坦誠,一種誓言……回想起來,竟還有些羞怯。
他機械地動著碗筷,只聽耳邊箸聲輕微,他們的心跳似乎都擴散在空氣里,清晰可聞。
直到兩人同時伸手握住湯勺,才不得不打破這種纏綿的沉默。
楚云硯下意識地朝他讓了一下,他卻也縮回了手,最后還是楚云硯把他的玉碗拿了過去,盛了碗湯。
陸宵理了理思緒,這種奇怪的氛圍太過難捱,他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脫軌,他開始頭腦混亂,總得想辦法拉回來。
于是他問:“朕聽說王爺去了衛(wèi)將軍府中,可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乍一聽見衛(wèi)褚的名字,楚云硯就想起昨夜那翻云里霧里的對話,更對衛(wèi)褚沒幾分好感,但對上陸宵的眼,他卻還是認真思量著,問道:“衛(wèi)褚……關于此人,陛下知道幾分。”
“怎么了?”
陸宵回憶了下:“他是李將軍舉薦上來的親信,朕派寒策去查過,沒什么特殊的?!?
“就是有一點……”陸宵想起來,問楚云硯,“衛(wèi)將軍與王爺年歲相近,王爺可認識他?”
楚云硯皺眉,不免疑惑,“未見過,陛下為何如此問?”
陸宵道:“今日一早,朕去了趟鎮(zhèn)北將軍府。”
他視線忽然朝著一側的書架看去,凈過手,起身離開膳桌。
御書房里整整齊齊的擺著兩排書架,都是他平時打發(fā)時間的閑書,他依次掃過書目,目光落在一本裝訂粗糙的扉頁上。
許是經(jīng)過許多年月,它的書皮都微微泛黃。
扉頁右下角,龍飛鳳舞地寫著他父皇的名字,陸啟。
這是他父皇的手跡,他隨手翻著,無奈道:“衛(wèi)將軍不知去哪露宿了一夜,今早見駕時醉熏熏的。”
楚云硯跟在他的身側,他昨夜從將軍府里出來時,衛(wèi)褚不光神色清醒,也腦筋清醒,看來他走之后,衛(wèi)褚也沒老實。
他們算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所以楚云硯也沒驚訝,只是問,“他與陛下說了什么?”
陸宵道:“醉鬼能指望他說些什么?”
他長嘆了口氣,“就是對朕極其親近。”
“還思念得很?!?
他手里翻過書頁,目光落到一味調(diào)香之上,“連朕今日用的熏香,他都熟悉的不得了。”
“兒時的事朕許多不知道。”他轉過身來,眉眼疑惑的看著楚云硯,“所以朕想問問王爺,先皇在世時,身邊可有與王爺年歲相近之人?”
陸宵猜測道,“若無意外,他與朕的父皇,是舊識?!?
“與臣年歲相近……”楚云硯神色微動,不自覺地攥緊掌心。
他忽然不可控的想到一個人。
若是他,他確實了解他,了解義父,他知曉許多舊事,確實該洞若觀火,輕易地知道他們之間的傾軋。
可這個人,已經(jīng)死在了十一年前的那場慘勝里。
“陛下,容臣先行告退?!?
他神色不掩急切,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與陸宵說,“有些事,臣想去問一問衛(wèi)褚?!?
陸宵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隱瞞,也沒強求,只道:“看來你們之間有不少秘密。”
楚云硯的聲音半是懷疑半是慶幸,“陳年舊事,一團亂麻。”
陸宵擺擺手,任楚云硯行禮下去。
他重新坐回御案之上,手里的書頁被他輕輕翻過。他父皇生性懶散,這些東西,還是他整理成冊,裝訂的手法既外行又別扭。
他一頁頁翻過,上面很多是他父皇興起時的大作,有詩詞歌賦、讀書心得,政事見解,還有他父皇的最大的愛好——調(diào)香。
香這種東西,用量不一,千人千味,衛(wèi)褚以香識人,也不無道理。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終于知道衛(wèi)褚在透過他看誰了,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演武場之時,衛(wèi)褚會負氣出走。
因為總歸是不一樣的。
“父皇啊……”他幾乎忍不住心里的嘆息,頭疼唉嘆道:“您與他們……怎么那么多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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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千玄與林霜言還未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