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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他今天會心情好些……”楚云硯垂下眉眼,嘆氣道:“先去一趟將軍府,看看衛(wèi)褚,他傷得還真是時候。”
羅浮并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心想受傷還得挑時候?只能點點頭,看著他們王爺一騎絕塵,她則坐著小馬車悠悠往過趕。
陸宵感覺自己好像起得太猛了,這邊剛出門,腦袋就嗡得一陣眩暈。
雙喜扶住他,擔憂得叫了聲,“陛下?”
陸宵搖搖頭,001落在他的肩上,應當是它的新功能,他看得見,雙喜卻沒什么反應。
【檢測到宿主體溫高于正常值,身體處于病弱狀態(tài),建議盡快修養(yǎng)。】
“發(fā)燒了?”陸宵依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手指冰涼,更襯得手下火熱。
“怪不得今天起來就怪怪的。”
他總算給自己這混亂的一天找到了理由,畢竟身為病人,他總會比平常要脆弱些。
他把斗篷裹得更緊了一圈,半張臉都埋在毛領(lǐng)里,抖抖索索的讓雙喜擺駕將軍府。
他必須過去看看,畢竟這次衛(wèi)褚遇刺,多少與他有點關(guān)系……
若不是為了系統(tǒng)任務(wù),他也不會把人氣得避出京城,去天都營苦待了半個月。
衛(wèi)褚并非大家出身,五年前,他還是北固城刺史手下的一個文書。
當時他父皇駕崩,北戎、西邙聯(lián)手發(fā)兵,楚云硯匆匆趕去邊云,北固城則由當時的老將軍李崇安駐守。
兩場大仗打得慘烈,八百里加急軍報幾乎每日一封,中書令卻轄制六部,積扣糧草,陸宵勢弱,圣旨甚至出不了承明宮。
中書令算盤打得響,他有意趁天子年少時架空皇權(quán),收斂兵權(quán),若此次大戰(zhàn)失利,楚云硯身死,便更合他的心意。
可他沒想到,陸宵的父皇并不只給他定了一個攝政王,還在紫禁城內(nèi)外留了兩支親軍,隱在皇城中的羽林衛(wèi)和屯兵京外的天都營。
軍情緊急,陸宵一面與中書令制衡試探,一面調(diào)軍強開糧倉,就如此,北固城也危城獨立,斷糧了十天。
自覺不能坐以待斃的李崇安親自挑選了一百精兵,衛(wèi)褚毛遂自薦,棄筆從戎,夜襲數(shù)十里,繞道北戎糧道,突襲敵軍糧草輜重。
此舉讓北戎的進攻緩了五天,也讓衛(wèi)褚這個領(lǐng)兵書生進入到李崇安的視線。
北固城大勝后,他將其提拔為副將,精心培養(yǎng),并在三年前舉薦其為北固城都督。
陸宵應允,封衛(wèi)褚鎮(zhèn)北將軍,領(lǐng)兵北固城。
衛(wèi)褚早年一直駐守在外,年前舊傷復發(fā),這才回京修養(yǎng)。
正好碰上了剛剛綁定系統(tǒng)的陸宵。
“陛下,將軍府到了。”
雙喜看得出自家主子的急切,也沒趕耽擱,馬車剛停穩(wěn)便探頭進來。
陸宵從渾渾噩噩的思緒里回神,將軍府外安靜肅穆,不多的下人行色匆匆,見了陸宵也都禮儀周全,手里的銅盆里清水染上血色。
他到的時候,看見楚云硯已經(jīng)坐在大堂。
陸宵疑惑挑眉,“王爺怎么過來了?”
楚云硯不答,只道,“暗箭從衛(wèi)將軍右肩穿過,箭尖有毒,臣已讓羅浮進去幫忙。”
陸宵一聽,正欲進去,楚云硯卻把他攔下,沉聲道,“陛下既不懂醫(yī)術(shù),便與臣在此等候片刻吧。”
陸宵掃過一旁內(nèi)殿,耐心等了一會兒,一刻鐘后,才看見太醫(yī)院來的四五人,幾人念念有詞地從屏風后出來,倏然看見他,趕忙行禮。
陸宵問:“將軍情況如何?”
為首的右院判道:“回陛下,將軍肩上箭矢已取,只是箭上之毒,臣等還需商議破解之法。”
“此毒多半來自西邙,那邊氣候炎熱,毒蟲繁多,若不知是哪種毒物,怕是難以破解。”
陸宵聽得憂心,他讓太醫(yī)先下去商議,不免將希望放在羅浮身上,側(cè)頭對楚云硯道:“羅浮在里面?咱們進去看看。”
楚云硯這次沒有拒絕,邁步跟上。
剛剛繞過屏風,撲面就是一股血腥味。
衛(wèi)褚躺在床上,肩頭的傷口被處理過,雖不再流血,但卻露出一個血氣森森的圓洞,周圍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臉色蒼白,連唇色都淺淡許多,黑黝黝的眼睛盯著為他號脈的羅浮,許是聽見動靜,視線微側(cè)。
純黑的眸子融進夜色,如曠野般森冷,令人不寒而栗,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宵,唇角微掀,“陛下。”
他的聲音反而帶著書生氣的溫潤,微微沙啞,又混著些不明的情緒。
對于半個月前的事,陸宵自知理虧,那時的衛(wèi)褚眼神太過可怕,讓他如今都有點望而卻步。
他干脆隔著老遠,不自在道:“將軍感覺如何?”
衛(wèi)褚眼睛雖沉,表情卻平和了許多,“多謝陛下關(guān)心,臣尚可。”
他抬了抬胳膊,打斷了羅浮的閉目思考,“姑娘可診出什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