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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么情況?
他們三個人仿佛心有靈犀,而他被迫當著主角,還被蒙在鼓里。
殿內地龍燒得很足,才剛進門,陸宵就被鋪面的熱意激得上頭,雙喜伺候他脫掉了厚重的披風,一邊給他整著衣服,一邊關心道:“陛下,沒受傷吧?那幫亂臣賊子著實可惡!”
“無事。”陸宵搖搖頭,視線越過雙喜的肩膀,看向楚云硯。
楚云硯似是凍僵了,止不住咳嗽了一陣,發紅的指尖掩在唇邊。
他玉冠高束,黑發被簪子綰起,一貫挺直的脊背微彎,蒼白的臉色在劇烈的咳嗽下染上薄紅,他身邊空無一人,孤零零的身影,竟讓陸宵看出一絲脆弱來。
他推了推雙喜,“給王爺上茶。”
兩人緩和了一陣,楚云硯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不待陸宵主動問,他便先開口,“臣今日有些私事。”
楚云硯的行蹤連他的影衛都探尋不到,陸宵并不吃驚,牢記寒闕給的提示,抿抿唇,不說話。
只聽楚云硯又遲疑道:“所以不在府中。”
陸宵覺得事情發展的不太對,本來該興師問罪的人反過來向他解釋,甚至還頗有愧疚,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事多半是出在了寒闕與雙喜身上。
他實在受之有愧,抬手止住,“此事與王爺無關。”
“王爺抱恙在身,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楚云硯冷峻的神色微動,熱茶放在他手邊的桌案上,茶香裊裊,透過蒸騰起來的水汽,他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陛下近來可煩悶?”
他聲音疲憊,卻帶著凜冽的熱切,“翡園紅梅開得正好,陛下可愿意去賞花?”
“賞花?”
不得不說,這個點子又成功戳中了陸宵的心。
宮中枯燥,他既無兄弟姐妹,又無適齡玩伴,每天的生活除了批折子,就是盯著官員簿琢磨,對這些有趣的事是半點抵抗力也沒有。
可楚云硯不同,他向來與這些風花雪月不怎么沾邊,此事由他嘴里提出來才令人驚訝。
果不其然,楚云硯一句話原來只說了半句,后面才繼續道:“此次新科進士不日便會離京,陛下不如趁此次佳景,翡園設宴,邀百官共賞。”
本來春闈之后,及第進士年中便要離京赴任,可恰逢宮中藏書修補晾曬,天祿閣守尉頻頻上奏,說閣內人手短缺,委實難承大任。
陸宵一合計,整理修補這些細致活除了讀書人應該沒人能上手就來,干脆暫緩了進士們的出京,都調去了天祿閣修書。
如今數萬典籍盡皆整理成冊,新科進士們也到了該離京的時候,此時設宴餞行,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王爺安排便好。”陸宵并無意見,他看著楚云硯略顯蒼白的臉色,貼心道:“正值隆冬,翡園又是皇家園林,雪中紅梅之景一時半會兒消失不了,王爺這幾日身體欠佳,還是好好休息吧。”
“臣無事。”楚云硯目光閃爍,盯著地面。
“事不宜遲,臣明日便會安排。”
楚云硯如此積極,還真是……少見。
陸宵不明所以,點點頭,算是默認,他總感覺自己朦朦朧朧的忘了點什么,可殿內暖氣熏得他昏昏欲睡,半點腦筋也不想動。
雙喜適時插話進來,機靈道:“陛下,可要給您和王爺傳膳?”
陸宵是真餓了,他扭頭問楚云硯,“王爺可用過晚膳?”
“未曾。”楚云硯緩和了過來,眉眼雖疲累,但還是強撐精神道,“陛下可愿意留臣?”
陸宵奇怪道:“王爺何必見外。”
奔波一天,他確實是累了,半瞇著眼沖雙喜吩咐,“傳膳吧。”
御膳房早就嚴陣以待,陸宵剛吩咐下去,不過一刻鐘,魚貫的宮人就提著紅木食盒,安安靜靜的站了兩排。
雙喜殷勤地把陸宵愛吃的菜色放在他的手邊,楚云硯卻似有話說,擺擺手,讓宮人都退了下去。
雙喜瞥了一眼陸宵的神色,才躬身行禮。
越過陸宵發號施令,此舉多少顯得冒犯,可除了朝事,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陸宵通常不怎么在意。
這些年來,皇權收歸之下,兩人雖有摩擦,卻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他尚忌憚著楚云硯的根深葉茂,楚云硯為何,他卻是不知道了。
殿內碗箸聲輕不可聞,陸宵邊吃邊想著其他的事,楚云硯舀了碗湯,放在他的手邊。
“陛下為何會和謝千玄一同回宮?”
來了,最難回答的問題來了!
陸宵不知道寒闕與雙喜說過些什么,為了不漏餡,只能模糊答道:“回宮路上碰見,他過于熱情,自薦同行。”
此話半真半假,他故意把茶樓里,謝千玄對他有所求之事隱瞞了下來。
楚云硯道:“謝千玄常年外出求學,此次不知為何竟在京中久待,此人行蹤神秘,一出京就仿佛水匯大海,讓人捉不著行跡。”
陸宵吃驚:“王爺調查過謝千玄?”
楚云硯視線微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碗口,冷沉道:“陛下邀明公侯世子太湖共游天下皆知,若陛下要效仿前朝梁帝立一位男皇后,臣自然要懂得圣心,早些準備,為陛下盡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