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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千玄看出他的窘境,抬頭望了望高高的宮墻,沉吟問道:“陛下想回宮?”
說罷,還不待陸宵回答,他忽然輕輕一笑,帶著幾絲惡作劇的惡劣,“好說嘛。”
“什么好說……”陸宵看他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緩了口氣,解釋道:“自古宮門落鑰,非皇命……呃……”
他話還沒有說完,謝千玄的手卻猛地摟向他的腰側,足尖輕點,在赤紅的宮墻上留下三五足印。
耳邊有迅疾的風聲,萬家燈火在他們腳下,越過金色的琉璃瓦,熟悉的青石板路瞬間撞進陸宵眼底。
他急速下墜,然后翩然落地。
“……不得入。”
陸宵似是呆了,許久才從驟變的景色中回神,他僵硬轉頭,不敢置信道:“謝千玄,你怎么敢!”
謝千玄與他對望,笑意輕佻,神色無辜。
“什么人!”
周圍霎時燈火通明,全副武裝的皇城司鐵劍明亮,劍鞘半開,錚錚冒著寒氣。
在看不見的暗處,不知道有多少弓箭手弓圓箭滿,箭尖直指著他們的后背。
陸宵視線掃過嚴陣以待的皇城司衛,聲音已經帶上怒意,冷聲道:“謝千玄,你罪該萬死。”
橙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之間,怒意滿呈的圓眸像盛滿跳躍的星華,鮮活且讓人心動。
謝千玄直直地看著他,笑意收斂了些,眼尾微耷,很明顯的示弱姿態。
【謝千玄忠誠度+5】
陸宵一滯。
他們無聲的對視被粗糲的人聲打斷,“擅闖宮城者,拿下!”
“等等!”
陸宵不想亮明身份,這事一旦捅出去,御史臺不知道要輪番痛批他多少本,他捂住半張臉,一手摸出一張羽字腰牌,朝宮衛舉起,甕聲甕氣道:“羽林衛奉命巡視宮門宮禁情況,勿動手。”
“羽林衛?”守門將領狐疑,接過他手里的腰牌細細查看,卻并不領情,追問道:“銅魚右契呢?”
夜入宮門,歷來皆以銅契魚符為信物,宮門守衛持左契,入宮者持右契,兩項吻合,才宮門大開。
陸宵知道今夜沒有那么容易糊弄過去,影雪已經趕去了大內鑰匙庫,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
想到這,陸宵覺得那5點忠誠度也不能撫慰他的心靈了,畢竟這一招不慎,可是要去皇城司走一趟的。
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謝千玄眼看情況不妙,湊上來,壓低聲音道:“陛下,你再不想辦法,咱們可要去皇城司脫層皮了。”
陸宵怒意未消,看見他也沒有什么好臉色,黑黝黝的眸子審視著謝千玄,問道:“謝世子,擅闖宮禁是何罪責?”
謝千玄一怔,軟軟道:“陛下……”
陸宵視而不見,正要說話,守門將領卻早就沒了耐心,高喝一聲:“兩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形跡可疑!都給我拿下!”
謝千玄這才忙道:“等、等等……”
“住手。”
比臘月的雪更冷得聲音順風而來,只兩個字,便止住了皇城司將要擒人的動作,鐵衛自覺退后,露出了一條筆直的長路。
陸宵身體一僵,不敢轉身。
……楚云硯。
他不知道哪里得來的風聲,一身玄色披風,緩緩從幽深的宮廊中走出來。
陸宵一陣心虛,悄悄朝著謝千玄身后挪動,感覺要完。
謝千玄卻不這么認為,他似乎還嫌倆人死得不夠快,唇角微勾,仿佛枯木逢春般重煥光彩,摟在陸宵腰間的手忽然用力,把他整整轉了一圈。
陸宵被迫轉身,抬頭,與楚云硯四目相對。
“嗨……”
陸宵干巴巴地笑了一聲。
楚云硯似乎知道陸宵的顧忌,也沒點破他的身份,只細細打量了他一番,視線自上而下,最后停留在他腰間的一只手上。
他眼皮一撩,慣是寒氣逼人。
“王爺。”周圍守將轉身行禮。
楚云硯的指尖懸著一根黑繩,斑駁的銅魚綴在下面,在半空來回搖晃。
他把魚符遞給守將,朝陸宵一指,“陛下召此人入宮,放行吧。”
守將應是,視線朝謝千玄看去,“那此人……”
楚云硯道:“來歷不明,形跡可疑。”
守將立馬會意,揮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