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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過拉得嚴絲合縫的床帳。
陸宵少見的安靜極了,他耐心等了一會,卻還見帳簾緊閉,沒有動靜。
他不禁疑惑,起身朝龍床走去,“陛下?”
身體的熱度讓陸宵的理智消耗殆盡,他后背緊貼著冰涼的墻壁,頭埋在膝間,黑暗里,一切清晰可聞。
他聽見隔簾而來的腳步聲,緩慢,卻沉沉和他的心跳融在一起。
有人站在他的塌前,明黃的帳簾微晃,露出一截繡金的玄色袍角。
燭光從逐漸擴大的縫隙中透過,他下意識抬頭,渙散的視線沒有焦距,只是看見模糊的人影。
消瘦、筆挺,一身整齊的親王服,帶著凜冽的風雪氣。
洶涌的熱意讓他輕松地被微涼的氣息蠱惑,他像沙漠中渴水的旅人,抬起胳膊,伸手。
指尖迫切地攥上一截冰涼的手腕。
楚云硯避無可避。
貼過來的皮膚柔軟灼.熱,他維持著單手持帳的別捏姿勢,視線掃過那雙細白手指,落在他的主人身上。
陸宵長得很好看,清冷俊秀,帶著未脫的少年氣。
可現在卻可憐兮兮地蜷在床上,領口松散,眼尾微紅,烏黑的長發蓬亂的粘在頸間。
霧蒙蒙的眼睛讓他看起來有種一碰即碎的脆弱,仿佛是長于溫室的花草,被人驟然帶進風雨之中。
他下意識移開視線。
落在腕上的指尖燙得驚人,熱意透過皮膚,刺激著他緩慢跳動的心臟。
砰砰——
他閉了閉眼,忽然異常冷靜。
“陛下,松手。”
陸宵抬頭看他,他無心辨認落在耳邊的語句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覺到手底掙扎,憑借著本能,猛地用力——
他矯健得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眨眼間便將自己的獵物控入手心。
帳內倏然回歸黑暗。
楚云硯的視線飛快地旋了半圈,他身后,明黃的床幔落下,遮住了透進來的燭光。
鼻尖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陸宵的胳膊撐在他的耳側,沉默中,居高臨下的視線帶著直白的壓迫。
他像勝利者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一般,手指劃過他的眼,然后是唇……得意地笑。
楚云硯僵硬著脊背一動不動,四目相對間,熱意似乎能透過空氣,直沖心頭。
他感覺到從陸宵身上透過來的,不正常的體溫。
他面色微變,手抵在陸宵身前,抓著他寢衣的前襟,朝殿外揚聲狠道:“來人,傳太醫!”
沉睡的承明宮驚醒了,太監和宮女的腳步聲輕而急,目光都略帶疑惑地掃過燈火通明的帝王寢殿。
陸宵折騰了一個時辰,早就昏昏沉沉的要睡過去,卻忽然有人把他扶起來喂了口茶,一口接一口,他被徹底煩醒,氣悶得睜開眼。
卻不想,和楚云硯四目相對。
他怎么會在這?
陸宵一驚,猛地坐起來,手掌下意識地扣住枕頭下的匕首,后又反應過來了似的,緩緩把手抽了回來。
楚云硯的視線朝陸宵枕下掃去,他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顫,俊美的臉上像凝著一層冰,也沒說什么。
他把茶盞放在一邊,眉目微斂,冷硬道:“陛下看來已無事了。”
陸宵一怔,頗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感,他對之前發生的事沒什么記憶,只記得他在等楚云硯,然后一個宮娥……
宮娥!
他頓時清醒,“偏殿!來人……”
“不用去了。”楚云硯像是料到,突然出聲,臉上沒什么表情,“宮女趙氏意圖謀害陛下,已然伏誅。”
“死了?”陸宵一驚,忽又鎮定,“尸體呢?朕要見尸體。”
楚云硯語調不變:“此女子畏罪服毒而死,尸體慘不忍睹,臣已命人扔去亂葬崗,此時怕早已被野狗分食。”
“你!”
陸宵噎住,他腦袋混亂一片,不自覺道:“為何,你明明知道她……”
楚云硯垂下眉眼,并不應聲。
陸宵沒有問下去,他忽然沒了和楚云硯繼續交流的欲.望,頭扭向一邊,冷聲下了一道逐客令。
“今夜勞煩王爺,夜深風雪重,還請早回吧。”
楚云硯抬頭看他,沒有動,他似看不懂陸宵的臉色,低沉的嗓音吐字緩慢,許久才艱難成句。
“陛下似乎對今年的新科狀元頗有贊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