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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因還是一臉愁色。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為什么要趕這場路,”許祈安枕著靠背,寧靜地看著窗外的飄雪,“誰都不會理解,照世俗的觀念,我這就是不要命的無理做法。”
“但我要是盲人,我一定要試試跑馬的滋味,不管這是不是出格,我都一定要這么做。”
“兩兩一樣的道理。”
“有什么意義呢?”藺因問他,“盲人依舊是盲人。”
許祈安不再回應他的話。
“小公子,少主要知道您這么趕路,他一定會后悔讓您來邊境的,”藺因道,“明明可以慢行,您硬將時間壓那么短,若真是急事也就罷了,可您又不是急著要見霍將軍,真要如您所說只是散心,我的確的確無法理解。”
許祈安閉上眼,不準備再說,只是喉間一陣癢意傳來,他又低低地咳了起來,取出一方帕子,捂著唇。
這幾日許祈安只要咳就會見血,藺因幾乎是跪著求他了,“小公子,您聽我一句勸,別拿自己的身子任性,好好的不成嗎?”
“人有兩種死,”許祈安卻跟他說,“一種身死,一種心死,心死身不死,不人不鬼。”
藺因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身體情況,哪管得了那么多。
“我眼前真的亮了,你不信便不信吧。”許祈安自顧自側去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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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因一直擔心許祈安夜里燒起來,一整晚心都是懸的,幸好沒鬧什么事,許祈安第二日精神看著還好些了。
許祈安要出門,藺因這回是死也不許,面具人和張良和默默見證藺因是如何從斗志昂揚到敗下陣來的,兩兩相視一眼,完全沒有任何意外。
張良和去給許祈安系斗篷的衣帶,藺因在一旁干瞪眼。
“昨夜風吹成那樣,今日您還出門做什么呢?”藺因這么說著,還是給許祈安懷里塞了暖爐。
“散心,”許祈安道,“昨日不是說了么?”
“……”深深的無力感重重捶打著藺因,在許祈安跨出門檻后,藺因把后一步要跟上去的張良和拽住,“就沒個法子管管么,真就這樣任他?咳幾回血了都。”
“氣色好起來了出出門不是壞事,”張良和叫他放寬心,“沒事,我仔細盯著,一有不對就想辦法把人弄回來。”
藺因是見識過許祈安的犟的,這句話他是一點都不信,依舊拽著,張良和知道他是想自己與他統一戰線,但自己屬實不能從命,于是鉆了個空子脫身,留藺因一人在風里凌亂。
“這不是個辦法。”藺因在屋里反復念叨著這句,來回踱步。
屋外,許祈安向人詢問過地勢最高的地方后,便朝人所說的方向走。
他這身形在人群中顯得極為突兀,太多的目光投來,許祈安略微擋了擋臉,繞著人群邊緣走。
然目光的狂熱依舊不減。
有眼尖的人瞧見了后邊跟著的穆影真,不由圍了上去。
“穆將軍,那小公子哪來的呀?長得真水靈,不像咱這邊,一個個全都糙得不得了。”
“要我說,長得都分不清是男是女了,反正我第一眼沒認出是個男子來。”
“瞧著身子不大好呀,家里邊沒給好好喂些什么吃么?瘦成那樣。”
“其實瘦倒還好,我看就是膚色白,看著沒什么精神氣。”
“聽說昨日大將軍親自去接了遠客,不會就是這公子吧,大將軍的家里人么?還真給賈小二那小子說對了,說咱雁城會來個貴客,我當他胡說的嘞,要是大將軍家里人倒真是貴客了。”
穆影真本急著脫身追上去,但沒成想外邊給傳成了這樣,大將軍不過去看了一趟竟然傳成了親自給人接回來的,要不制止,后面不知道得傳成什么樣了。
于是他就這么被大家拖住了,奮力地解釋著:“不是大將軍家里人,別亂傳。”
“那怎么大將軍親自去接呀?”
“不是家里人的話是什么關系呀?”
“沒有親自去追,大將軍只是……”穆影真正欲解釋,又有別的問題當頭一棒敲下來,各種聲音砸得他頭暈眼花的,解釋完這個又有那個,同一個問題他都解釋兩三遍了還有人問,穆影真雙眼無力向上翻,余光中瞧見許祈安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他多余來解釋,雁城人素來熱情,但實在有些熱情過了頭,尤其來這么個與雁城格格不入的小伙子,當地人是一個賽一個地八卦,都來打聽了。
簡直要人滿為患,穆影真費了老大勁終于脫身,但再想找許祈安的人影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好憑直覺往一個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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