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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一下笑出聲來,聲音清凌凌的,“我為什么要到瀛關去?”
他邊說邊后退,李元鈞欲起身攔他,面具人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他身后,雙手扣住他的肩。
李元鈞眼睜睜地看著許祈安說完這句后,身影一點點從視線里消失,面具人也很快退了下去,下屬匆忙趕來,道:“少主,淮梁的人。”
“魏維楨,”李元鈞道,“看那影我就知道是誰了,派人盯著他們。”
“是。”來人又退下。
“他居然也得了消息,”李元鈞若有所思著,“荊北之前關于這寧親王世子的事是半點風聲都不漏,半月前卻突然傳到瀛關來,淮梁要也有信,只能說明這消息是有意傳出來的。”
“要亂,”他自言自語地呢喃,“這人往九云來,就成了各州眼中的香餑餑了,暗地里的爭搶都要變成明面上的,他故意來攪和的么?”
“不對……我總覺得不對勁。”
李元鈞回憶著剛才許祈安的一舉一動,直覺告訴他不應該,但事實好像又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去和魏維楨爭,就算這事再奇怪,也不能讓淮梁搶到人。
“煩。”李元鈞手握成拳,煩躁錘桌,“明明還沒到時機,這人是不是清楚點什么,挑這個時間點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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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從樓上走下來,停在半道,靜靜地看著下方的人。
“淮梁魏氏,”許祈安不緊不慢地開口,“魏維楨。”
還未等下方的人回應,另有一群人以包圍之勢圈住了這群人,李元鈞的身影也隨即出現在了階梯最上方。
“真熱鬧。”許祈安神色不變,點評道。
李元鈞往下走了幾步,靠近許祈安前被人擋住,然而即便如此,許祈安要往外走,又有魏家的人攔在前頭,李家外包圍的人能不能攔住魏家的人另說,許祈安是被他倆困在了中間。
場面不由僵持起來,只是李元鈞和魏維楨心里也有些警惕,他們都以為只有自家得到了消息,畢竟未看到其他州有什么動作,但今日撞一起,又發現事實并非如此,得到消息的人不止他們。
那為什么到現在都只出現了瀛關和淮梁兩州的人呢?其他州沒有消息么?還是埋伏在暗處?各種思緒在亂轉著,一時間沒人敢輕易動作。
許祈安動了動指尖,突然不理會這其中的僵持了,他自顧自往下走,笑道:“陳昭不是在九云游轉了一大圈么?”
說話間,他在一樓尋了個位子坐下,原本就沒多少人的客棧早因兩方的架勢,人都跑光了,故整個大堂就許祈安一個人坐正中央,笑看著兩方。
“怎么不爭他,倒挑我這個短命鬼?”
似是應和話中所說的短命鬼,許祈安低低咳了起來,咳聲中又夾雜著戲謔的笑,以至于噎了幾下,有人給他倒溫茶,許祈安卻沒接,往后一靠,帷帽輕飄飄地落了地。
那張叫人看一眼便能迷失的臉龐就這么措不及防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為了什么?攝政王的這層關系?”許祈安垂眸看著腕間的鐲子,“他在九云的兵馬對你們這么重要么?你們要兵馬做什么?”
“造反么?”許祈安語氣平淡,說完視線環視兩方一圈,卻見人人都僵直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愣愣的,什么動作也沒有。
今天這場戲劇許祈安一直是游刃有余的,這時卻因為他們的反應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來。
按理說他們就算沒有明擺的造反心思,但對荊北皇城多少是不懷好意的,不至于聽到造反二字就呆成這樣子。
許祈安就跟施法半道被止住了一樣,一時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反思中,捋著事件的脈絡思索哪一步出了錯。
但戲的下一場時間已經排好,第二輪的主人公隨著馬蹄踏步的聲音適時出場。
許祈安抬眸望去,只聽馬匹長嘶,“吁”地一聲,前蹄懸在半空中,馬座上的人早已翻身下馬。
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將在場所有的人員都包圍住了,他們的裝備更加精良,士兵也與李魏兩家的侍衛完全不同,那股殺氣是實質性的令人恐慌,單是氣勢就碾壓了現場全部的人。
小小的客棧幾乎容納不下這么多的人,許祈安坐在座位上捂著胸口,悶得難受。
好在不一會兒,他前方就開了條道出來,黑靴男子從門口跨步踏進大堂,朝開出的道直直向許祈安走去。
李元鈞和魏維楨看清來人時俱是一怔,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許世清?”李元鈞念出他的名字,“你們許家也來趟這渾水?”
許世清絲毫沒分心理他,停步在許祈安面前,本想直接說什么,余光瞥了周遭人一眼,又單手撐許祈安面前的桌案上,微微壓下身,意味深長道:“幾年不見,你連大哥都開始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