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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一下怔在了原地。
“怎么哭了?”他話音都不敢說重半分,生怕許祈安情緒加深。
“出去。”許祈安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
“不舒服還是……”
“出去!”許祈安音量驟然拔高,情緒起伏跌宕,方無疾手心里捏了一把汗,退開了些。
“好,我出去。”方無疾輕聲哄道,順了許祈安的意,慢慢退了出去。
他關(guān)上門時,就背靠在門外。
窸窸窣窣的,屋內(nèi)總有一些細(xì)微的嗚咽聲,被人極力壓抑著,卻從還是從某些不知名的地方溢了出來。
紅木門檐被人抓得變了形,向內(nèi)凹出了一條醒目的深溝。
方無疾心都揪到了一塊兒。
他見過兩次許祈安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崩潰了,上次還是因?yàn)槿藟趑|,這次卻是在正常情況下……
許祈安這么會戴面具,怎么可能任自己表現(xiàn)出這個樣子。
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緒。
方無疾攥緊了幾分。
雖然不清楚許祈安想到了什么,但是肯定和寧親王府也脫不了干系。
再者,前些日子,他也是查到了一些事兒。
“王爺,宮中那邊來信了。”暗衛(wèi)突然出現(xiàn),向前遞上一封信,方無疾接過,卻沒有打開。
“下去。”他靠在門檐處,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森然。
暗衛(wèi)猶猶豫豫地看了他兩眼,低掩著頭,默默退下了。
方無疾一直等到屋內(nèi)沒了聲,連被褥翻動的聲響都沒了,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手中的信打開不過一瞬,方無疾大致掃了一眼,就將信穿插進(jìn)了門縫里。
秋風(fēng)習(xí)習(xí),松散的葉根在枝頭左右擺動,晃啊晃,最后咔嚓一聲輕響,葉根脫了枝頭,隨風(fēng)飄揚(yáng)到到了屋檐下,又被穿插在門縫的信封堵住了前路。
清風(fēng)吹得樹葉不斷打著轉(zhuǎn)兒。
忽而,一股勁風(fēng)帶過,不停旋轉(zhuǎn)著的銀杏葉震蕩兩下,落了地。
方無疾走得飛快,初時還快中有序,沒那么慌亂,走出好幾步遠(yuǎn)之后,腳步就匆忙起來,一下就到了門口。
喬子歸剛回來,就見自家王爺身如閃電,幾乎是頃刻間,還在他面前的人影就已上了馬,再一眨眼,就只剩下馬蹄聲了。
“王……”爺。
他一句話卡在喉嚨里,活像是見了鬼。
“剛剛……”喬子歸呢喃道,“王爺是走過去了吧?”
他都要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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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騎上馬便奔馳上了大街,這次他沒走小道,走了最近的路,不消多時,便又回到了濟(jì)善堂。
濟(jì)善堂門外還有著零零散散的幾個人,聽到疾馳的馬蹄聲,要回頭看時,卻被擦身而過的馬匹驚得倒退開好幾步遠(yuǎn),差點(diǎn)跌到了地上。
方無疾一路闖進(jìn)了濟(jì)善堂最里間的一屋子,沒敲門也沒停留,直接一腳踹開了門。
這聲響鬧得極大,尤其方無疾還沒留一分力,踹開的門來不及回彈,上半部分的支架就散了架,徒留下方一點(diǎn)連接拉著,搖搖晃晃,幾乎要砸落在地。
屋內(nèi)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懵,尤其看到方無疾來勢洶洶的面龐時,做起防護(hù)狀態(tài)的秦長東和裴不騫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收了出鞘的劍。
“正好,”方無疾掃了眾人一眼,聞霏玉,秦長東,烏落柔,裴不騫,全都坐在方桌前,他冷笑睨視,“都在。”
“省了本王一個個來找。”
聞霏玉暗暗看了一眼方無疾提在腳邊的鬼頭大刀,臉上滿是震驚。
早些年攝政王嶄露頭角,常與他一同出入的便是這鬼頭大刀。刀柄上的暗色鎏金符文以一種詭異的紋路蔓延至刀柄最低處,凌厲的刀鋒反射出嚇人的寒光,這鬼頭刀下,亡魂數(shù)不清。
當(dāng)初荊北人人第一怕的是這攝政王,第二怕的就是這把鬼頭刀。
只是近些年來,荊北太平了許多,當(dāng)年那混亂的場面早已不復(fù)存在,大家也甚少再見這鬼頭刀。
如今方無疾再次提起,聞霏玉恍惚了有一會才回過神來,隨后就是對當(dāng)初某些往事的畫面殘留至今的心悸。
“攝政王,”聞霏玉站了起來,恭敬道,“您這是有什么事嗎?”
“本王前些天聽了一件事兒,”方無疾邊說,刀尖就邊撕拉著地面,刺耳的聲響磨得在場眾人的耳朵難受不堪,“本來不想現(xiàn)在來挑明,生怕他在意,現(xiàn)在想來,不問清楚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