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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她這兒就反過來了呢?是大人買的,被孩子發現了。
賣面粉柿餅的小販已經跑路了,被騙的錢是追不回來了,且因著金額不大,街道司也懶得管這芝麻綠豆的事,此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瑛氏卻沒那么快過去,好幾天了,想起這件事就生氣。
其實那柿餅子也不貴,也就幾文錢的事,但當時家中實在捉襟見肘,便是在旁人看來只是蚊子腿肉的錢,對當時的姨媽和林霜降來說也如同一只肘子肉那么大了。
幸而后來沒多久,瑛氏和林霜降就上國公府來了,從此再沒吃過面粉柿餅子。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林霜降的思緒喚回,垂眸一看,李修然已給他塞了只柿餅子過來。
是陶甕里面最大最圓的那個。
他笑笑,伸手接過,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瑩潤如蜜,醇厚甜香,軟糯不失嚼勁,就連最外層的糖霜也能嘗出來,細密清甜,好吃得很。
甜蜜的滋味讓林霜降瞇了瞇眼,一個吃完,對李修然道:“咱們去給大郎和夫人也送去些吧。”
李修然答應,兩人換好衣裳,將柿餅用油紙包好,帶著便出發了。
今日立冬,李承安那邊也是一片忙碌,廚下正忙著將蘿卜、芥菜、白菜等腌入陶壇,廊下掛著新制的臘肉干魚,地窖口有仆役進進出出,搬運著儲存過冬的鮮蔬。
雖是忙碌,李承安還是好好招待了他們一番,夸林霜降柿餅子曬得好,糖霜白厚,又鄭重地恭喜他新晉掌勺大廚之喜,語氣里滿是真心的高興。
寧晗在一旁含笑瞧著這兩人,一個月白大氅,一個墨藍大氅。
好般配呀!
因著李承安府上確實事忙,寧大姐兒又懷著身孕,李修然林霜降怕耽誤他們休息,沒待多久便起身告辭,但李修然并不急著回府,對林霜降道:“咱們去茶肆坐坐。”
宋朝茶文化興盛,茶肆遍布城郭,莫說朱雀門、潘樓街、馬行街、曹門街這樣的鬧市,便是尋常鄉鎮也有小茶肆點綴路上,可謂居家出行必備之所在。
李修然帶著林霜降去了最近的北山子茶坊。
這是家有名的大茶肆,前后二進,前廳設散座,后廳是雅間,因著是來約會的,李修然直接帶著林霜降去了雅間。
雅間內收拾得十分雅致,壁上掛著書法條幅,案頭瓷瓶里供著花,桌椅潔凈,熏香淡淡。
林霜降正好也有些口渴了,便坐下來,向茶博士要了七寶擂茶,又問李修然想喝什么。
李修然卻一眼茶單都不看,只瞧著他,“都行。”
又說:“不喝也行。”
林霜降:?
不是這人自己提議來茶肆的嗎?來了茶肆也不喝茶,難不成就是為了和他待著?
許是人生中的許多難題都可以用“來都來了”解決,林霜降想著反正已經來了,總得喝點什么,便自作主張替李修然要了壺雪泡梅花。
他不怎么來茶肆,不知道這雪泡梅花是什么,只是覺得名字好聽,想來應該不難喝,便要了。
李修然聽到這個名字卻皺了皺眉,隱約覺得似乎在哪里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便也沒再多言。
不多時,兩盞茶便都上來了。
七寶擂茶是冬月常見的茶,以綠茶、白芝麻、核桃仁、松子仁、紫蘇子、生姜與薄荷這“七寶”,擂成細膩油潤的香泥,再沖入滾燙的開水,調成不稀不稠、細膩滑潤的糊狀茶湯。
湯色乳白帶青,稠潤如羹,表面會浮一層細碎的果仁屑與茶葉末,喝起來溫潤綿滑,還有些微微的顆粒感,厚實溫暖。
林霜降端起茶盞,慢慢喝完一盞,覺得很是舒服。
之后他又去瞧那名字很好聽的雪泡梅花。
這雪泡梅花便沒有七寶擂茶那樣隆重了,淡褐色的茶湯平平無奇,和尋常的點茶茶湯幾乎一樣。
林霜降有些失望,但想著已經點了,就還是喝了,誰知幾口下去便覺得有些不對。
怎么感覺好像有酒味呢?
他不太確定,又喝了一口。
……還真有。
看出他神色有異,李修然接過他手中的杯盞嘗了一口,立刻皺眉:“這里面加了酒。”
他又品了品,“似乎是米酒。”
林霜降:“……”
米酒的度數最高了——這是他醉過去的倒數第二個念頭。
最后一個念頭是:打著茶的幌子,其實是酒,這不就是宋代版的長島冰茶嗎?
真是太壞了。
酒勁兒漫上來,他很快就沒心思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周遭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光斑閃爍,晃出一片朦朧混沌,隔壁雅間的絮絮碎語拉長傳入他耳中,變得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面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