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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 他與李修然都長大了, 李修然害怕的事也發生了變化,林霜降同樣能看得出來。
李修然害怕晚上不能和自己一起睡覺。
若非如此,也不會半夜翻窗, 辛辛苦苦來找他睡覺。
所以, 這么多年來李修然一直纏著他睡,其實是因為怕黑怕鬼嗎?
林霜降實在無法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修然和怕鬼結合在一起。
但萬一是真的呢, 哪怕是十分微小的幾率, 林霜降也不想讓李修然難受。
“方才他們講故事時, 你怎么不躲開呀?”
為何不躲開?
李修然想,他當時若躲開了, 萬一林霜降聽那些故事真的感到害怕,想要尋求一點依靠安慰,他卻不在林霜降身邊,那怎么能行?
李修然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為了維持自己此刻的怕鬼人設, 他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
“好吧。”林霜降的聲音軟了下來,答應道,“那我抱著你睡好了。”
李修然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就要揚起, 又想到自己現在是怕鬼的, 不能這么高興, 便強壓下翹起的唇角,一臉大義凜然地湊到林霜降身邊, 等著他抱。
林霜降沒怎么抱過別人,但他太常被李修然抱了,所有抱人的手法便都是從他那兒學來的。
李修然每回抱他都會先伸過一條手臂攬住他肩膀,將他圈進懷里,另一條手臂再環緊他的腰。
每次被李修然這樣抱著,林霜降都覺得很有安全感。
李修然現在怕鬼,肯定也想要這樣的安全感。
這樣想著,林霜降便學著記憶中李修然的做法,抬起一只胳膊去攬他肩膀,另一只手試探著去夠他的腰際。
黑暗中,李修然能感受到兩只軟軟的手向自己湊過來,在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特別是摸到腰時勾起的那股酥麻癢意,直直竄上他心尖。
李修然暗自吸了口氣,咬住牙,竭力對抗著升起的躁動。
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林霜降這邊也出了點問題。
李修然太大只了,他的手臂沒辦法完全環抱住對方的肩膀,看起來不像是他在抱李修然,反而像是他試圖鉆進李修然的懷里。
正琢磨著怎樣才能更好地抱住對方,悶悶的笑聲忽然在頭頂響起。
“好了。”
“我抱你就是了。”
李修然邊說邊將手伸過來,像從前一樣,親密又緊密地把他圈進懷里。
感受著熟悉的姿勢與體溫,林霜降心中也松了口氣。
這樣才對嘛。
只是……不是說好他要抱李修然的嗎?
怎么他又成被抱的那個了。
林霜降想不通。
但不管怎樣,李修然今晚可以不用怕鬼了。
***
過不兩日,十五就要到了。
這時候的每月十五稱為朔望,是個不大不小的節期,多開“望日集”,商販云集,百姓采買糧米布匹、日用雜物,看雜耍、聽說書,人聲鼎沸,熱鬧得很。
睦親宅的十五也是個特別的日子,這一日會開放宅□□圃,讓埋頭苦讀的學子們進行一場射藝比試,松快松快筋骨,免得他們總悶在學齋里,憋出毛病來。
負責操辦此事的胡學諭此刻正對著名冊愁眉不展。
按照規矩,朔望射箭的前三甲是有獎賞的,毛筆、宣紙和墨錠,都是文房珍品,胡學諭自己都眼瞅心愛。
但不知為何,這三樣獎品對學子們似乎毫無吸引力,告示貼出幾日,報名者依舊寥寥無幾,這些少年郎寧可窩在房里啃書本,也不愿出來活動筋骨,順便將獎品贏回去。
胡學諭實在想不通,這樣好的東西,怎么能沒人要呢?要不是他不會射箭,自己都恨不得上場比試比試把獎贏了去。
如今的年輕人啊,唉……
抱怨雖抱怨,他還是很想把這射箭賽弄好的,心知閉門造車也是無用,便打算集思廣益一番,問問學子們究竟心儀什么樣的獎賞。
便隨機選了幾名學子過來做實名制問卷調查。
他特意從上舍、中舍、外舍各選了一人,如此便不會偏頗于某一舍,也算是公平公正。
最先來的是個中舍生,人如其舍,普普通通氣質尋常,一雙眼睛里透出長期苦讀后的麻木疲憊。
瞧著他這副模樣,胡學諭心里又嘆一口氣:都讀成這樣了,為何還不愿去射圃活動活動,換換腦子呢?
他和顏悅色地詢問:“若是此番射藝比試,你得了前三甲,心中最想要何種獎賞?”
沒想到聽見這句問話,這學子便如同被注入魂魄的木偶,倏地活了過來,一雙眼睛都比方才更有神了。
“什么都可以么?”他問道。
胡學諭看他神情突變,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提出“汴京城北一座三進宅院”這類變態要求,連忙謹慎地補充:“自然,需在睦親宅能力所及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