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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禮拜之后, 盡管許辭君已經憑借著自己驚人的記憶力在最大程度上還原了游戲里的儀器, 但沒有了系統(tǒng)作為輔助,他也并不能確保每一處都無比準確和精確。
但時間有限,容不得他們再多拖延。
在進行了一系列動物實驗后,于一個非常普通的禮拜四夜晚,許辭君在陸長江的安排上,低調地進入了暫時關押著thalberg等人的安全屋。
期間種種波折驚險不提,最終的結果是, 手術成功了。
又過了三天, 下一周的周一,針對thalberg集團《2025》項目運營方的訴訟,在南大陸的區(qū)域聯合法庭,正式開庭審理。
當即將庭審的消息與面臨庭審的對象傳出去的時候, 對于廣大民眾而言,是一樁石破驚天的大事。
而對于許辭君等人, 這些都只是必須要走的流程罷了,其種種心情早在之前為庭審掃清障礙的時候就已經都用完了,如今只是添了兩分安心。
唯一真讓他們覺得有一點心緒波動的,是與thalberg一案的出庭通知一起送達到他信箱的,來自thalberg集團的反訴副本。
公司在反訴狀中,指控他在擔任“主腦”期間非法拘禁多名玩家意識、非法進行人體實驗,并強行關服蓄意破壞數字財產、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犯下了一系列侵犯人權的重罪。
晏知寒看完著滿篇指控,用力地把紙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里:“放屁!”
許辭君正在陪著圓圓和小小玩游戲,忽然聽見晏知寒這么大聲地丟東西,不由抬眸看了一眼。
他一邊安撫地摸著被嚇了一跳的小狗,一邊輕聲道:“你不要罵人。”
晏知寒快步走過來,臉色嚴肅地說:“蔣游交給你的證明呢?現在就給檢方送過去。趁他們還沒提出公訴,讓他們立刻停止。”
聽到這話,許辭君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將手里逗弄小狗的玩具輕輕放在了茶幾上,緩緩站起身來:“知寒,我想和你談一談。”
他把晏知寒拉進臥室里,合上房門,語氣溫柔地說:“我不能用那些證明。”
“為什么?”晏知寒當即豎起眉毛問。
“因為那是假的。”許辭君輕聲問,“你不是一向最討厭濫用職權、弄虛作假了嗎?”
“我確實在乎對錯,但這并不代表我那么迂腐。”
晏知寒皺著眉頭,振振有詞道,“而且如果真要說什么真假,那我倒覺得這些證明反倒更接近真實。小辭,你本來也不是真心實意地幫著公司作惡,你本來就是臥底,你一直都想推翻他們,你也切切實實地幫助了許多人,不是嗎?”
許辭君問:“那為什么不能讓我明明白白、實事求是地說出來呢?為什么需要一個假的身份?”
“因為現實世界很復雜,很多事情你口說無憑,別人未必會相信。”晏知寒臉色鐵青地說,“你明明也說過很多謊言,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謊言在很多時候就是有價值的、必須的。”
許辭君側過臉:“可我不想你也變成這樣的人。”
“我,”晏知寒愣了一下,皺眉看著他,“我變成什么樣子的人了?”
許辭君沉默片刻后,又輕聲道:“知寒,我不想你改變。你一直很有原則、很有正義感,從來都不會濫用特權,我覺得這樣很好。”
“正義,你跟我談正義,是嗎?”
晏知寒皺眉道,“那我問你,你為了救那些非親非故的人,差一點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結果到頭來被送進了監(jiān)獄,這是正義嗎?還有我,還有江薇江莊,還有你們監(jiān)督員系統(tǒng)內的幾十號人,我們都做了違反規(guī)則的事情,那我們和你一起進監(jiān)獄,這更正義?”
“你……”許辭君一時間啞口無言,最終氣惱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怎么這么多歪理?”
“這不是歪理。”晏知寒嘆了一口氣,“小辭,你聽我說,我從小就在部隊,執(zhí)行過數不清的任務,不是每個任務都能被拿到陽光下審視的。這個世界就是要有人做臟事,而有時候為了達成更大的正義,就是要使用一些灰色手段。你不是第一個使用這些手段的人,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這是最簡單樸素的道理。”
“而且,”晏知寒頓了頓,輕輕握住了他發(fā)涼的手,捂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比起原則,我更愛你。”
許辭君聽見這些話,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聲問:“如果被發(fā)現了呢?”
晏知寒眉心一蹙:“不會的。”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謊言滴水不漏。”許辭君抬眼看著晏知寒,輕聲道。
“知寒,模型被毀,我們沒有游戲內部日志,到時候上了法庭就全憑證人證詞。我身為主腦,是最重要的證人。我進入公司前,elizabeth對我進行過背調,隋燦不久前還去過我的家鄉(xiāng),他們都很了解我。只要我的說辭被thalberg抓到一點漏洞,那么我就成了做偽證,我的證詞就都不可信了,我們的全部努力都將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