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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寒和陸長江兩個最高級和最優(yōu)秀的軍人,以最原始直接、最想小學生一樣的方式扭打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出拳極重,毫不留情,肯定鬧出了特別大的動靜,附近的警衛(wèi)和工作人員都來了。
但他耳蝸里嗡嗡的,根本什么都聽不見,什么人也沒理。
他只知道他的身心都被仇恨給占據(jù)了,心底冒出一個非常黑暗的念頭,他要用拳頭一拳拳親手送自己的父親去死。
直到有一個人穿過人群,跑到他旁邊,拉住了他的手臂,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就幾秒種,也可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他終于在嗡嗡耳鳴中聽到了人聲。
“知寒,晏知寒!”
晏知寒抬起頭,視線從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看見許辭君完好無損的臉。
許辭君眉頭絞得極緊,杏眼圓睜地瞪著他,半是急促半是擔心地厲聲道:“你怎么了?停手!你要殺人嗎?”
晏知寒看著健康完整的許辭君,感受到他此刻因為著急而微微發(fā)熱的體溫,緩緩放開了手。
張屹扶著陸長江,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長江跟他一樣都渾身掛彩,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我不是你。我不會奪去別人摯愛的生命。”
便和張屹及警衛(wèi)員們一起離開了。
而晏知寒哪里還有心思理會別人?他緊緊抱住了許辭君,恨不得把人完完全全地嵌進自己的骨頭里,嘴唇緊緊地貼在許辭君耳邊又親又蹭,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太好了,你還在這,太好了。
許辭君直到此時都不清楚剛才晏知寒和陸長江之間都發(fā)生了什么,他知道并理解晏知寒對陸長江的敵意,但他不認為晏知寒好端端地會這么不顧后果、簡直像瘋了一樣地打人。
現(xiàn)在他們還在陸長江的地盤,畢竟不是能講話的地方。
他看了眼不遠處站崗的人,把渾身掛彩的晏知寒扶了起來。
一路上,晏知寒都緊緊攥著他的手,直到一小時后兩人回到了家,晏知寒都沒有把手松開。
許辭君只好帶著條尾巴走進臥室,翻出了放在床頭的藥箱。
他坐在晏知寒面前,拿著一根沾著碘酒的棉簽,看著那人顴骨上已經(jīng)非常嚴重的淤青和挫傷,不由覺得心底一疼:“……怎么弄成了這樣。”
晏知寒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你不能自殺。就是不能。”
“自……”許辭君眉心微蹙,抬眸道,“知寒,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被帶到會客廳后,沒過幾分鐘,張屹就來了。他一反常態(tài)地說要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我不清楚他葫蘆里想賣什么藥,便順著他的話聊了兩句。”
“隨后,他給我講起你小時候第一次學槍的故事,還把你當時的手槍拿給了我,讓我試一試。你聽到的槍聲,是我打在靶子上的。”
晏知寒這才意識到,原來方才陸長江與張屹那一出電車難題居然全是謊言,是演給他一個人看的戲!
他心中都來不及憤怒,只覺得無比慶幸,又一次攥著許辭君的手,把人用力拉到懷里說:“反正你不能,就算是為了別人,也不能。”
許辭君愣了兩秒,很快反應了過來:“陸長江跟你說,我為了江薇他們決定自裁?”
他嘆息一聲,反握住晏知寒指節(jié)都已經(jīng)擦破了皮的手:
“知寒,你好好想一想,就算陸長江用別人的命威脅我,那我最起碼也要弄明白情況吧。我總得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有沒有別的什么機會,如果我死了能否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我怎么會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一口答應下來呢?”
“你,”許辭君頓了一下,看著他頭一次如此緊張惶恐的表情,想起自己以為晏知寒不在之后的那段日子,語氣不由得柔軟了下來,輕輕摸了摸他臉上還完好的地方。
“你還在這,我不會輕易放棄生命的。”
晏知寒抹了把臉,似乎這才終于放心下來,又很快一本正經(jīng)地盯著他:“那你不躲我了?”
許辭君一怔,他剛醒那會是覺得有點小別扭,畢竟這是他和晏知寒成年后第一次在現(xiàn)實當中見面。
他很多事情都沒有想清楚,突然間見到比他熟悉的樣子年輕這么多的晏知寒,所以一下子覺得又陌生又茫然,不知道何去何從,也不知道如何安放這段虛擬世界里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