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入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是神智恍惚,他喉嚨滾了滾,竟不小心把這句對不起低聲泄了出來。
但他的聲音太輕了,被旁的聲音所淹沒,晏知寒沒聽清,便俯下身貼著他耳朵問:“你說什么?”
而隨著晏知寒的靠近,一下子更難以承受了。
他眼角滲出一點水光,指節繃得發白,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可下一瞬,他又偏過頭,輕輕咬住晏知寒的肩膀,仰起下巴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別、別停,我說,你不許停……”
許辭君最后是被折騰到徹底昏過去的,再恢復意識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被人細心收拾過,床頭留著早餐和一張字條,晏知寒已經在出差的路上了。
許辭君親自送女兒去了學校,在醫院完成定好的手術之后,把腦中心該處理的敏感資料和儀器全部處理好,又刻了一張卡交給自己的父母。
最后,他再次回到家中,把幾年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
許辭君想了想,又放上了自己當年收到的第一張任務單,和隋燦寄來的那一沓無比曖昧的照片。
再見了。
他出門前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視線落在了書架上的全家福。
那個毫無保留地愛著他、信任著他的晏知寒,以后再也見不到了。
*
許辭君不清楚內情,但他從晏知寒那句最后一次里,判斷出他們一定另有計劃。
他登出游戲,前往之前在江莊記憶里看到的公司基地。
基地位于東南亞的一座人口稀少的小鎮,許辭君倒了幾次車才走到,他一到了地方就覺得非常不對勁,作為一家游戲公司,這里的武裝力量未免也太森嚴了。
他藏在掩體后,看著時不時從建筑門前走過的整齊劃一的持槍士兵,意識到這些都不是真人。
晚上六點,到了交接班的時候,他用鎮定劑放倒一個跟他身量相似的研究員,用人家的id擠進交接隊伍里混進了基地。
許辭君穿過三道金屬門,只覺得冷氣迎面撲來,一抬眼便看見了密密麻麻的睡眠艙。
一只又一只睡眠艙從地面鋪到了天花板,就像是被復制粘貼的蠶繭,一眼望不到頭。他粗略地數了一下,少說有幾千號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孵化工蜂的蜂巢。
而每一個睡眠艙上面都有一塊單獨的屏幕,上方醒目地滾動著同一行字:
「傳輸進度:86%」
「傳輸進度:91%」
「傳輸進度:97%」
……
許辭君趁無人注意時偷偷從隊伍里遛出來,停在了某個睡眠艙前。
玻璃罩的女人閉著眼睛,額角處有一顆淺淺的痣。他剛準備伸手觸碰屏幕,就聽見身后傳來“滴”的一聲,一個拿著槍的機器人發現了他。
許辭君看著機器人胸前亮起的黃燈,在心里飛快地計算了一遍逃生路徑,但還沒等他挪動腳步,眼前一暗。
“別出聲。”
身后有誰把一個冰涼透明的、像布又不是布的東西罩在了他面前,許辭君屏住呼吸,半秒鐘后,那原本亮起警報的機器人略有困惑地朝著他的方向歪了歪腦袋,轉身離開了。
待機器人徹底走遠后,許辭君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屏蔽紅外和生物信號的,軍方的技術。”
許辭君回眸:“……江薇。”
江薇溫柔地沖他笑了笑,一歪頭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江薇似乎對這里的格局與布置格外了解,拽著他的手腕,帶著他一路貼著睡眠艙七拐八拐,最后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帶他擠進了狹窄的維護井里。
門合上之后,江薇把那層透明的薄罩從他身上取下來:“許醫生,你膽子也太大了。”
許辭君的視線在江薇臉上看了一圈,這女人和游戲里的樣子差別不大,只是因為昏迷太久的緣故而顯得有幾分蒼白,他對江薇道:“多謝。”
“我是軍人,保護民眾是我的天職。況且,是我該說謝謝你,若不是你讓系統和雁小姐幫我,恐怕我現在已經沒命了。”
江薇笑了笑,視線落在他肩上,“小莊她關心則亂,太沖動了,我……”
“沒關系。”許辭君搖了搖頭,這才意識到當年那股風的來處。想必這位女士以幽靈的形態游蕩在游戲里的時候,也沒少幫晏知寒做事,“你是故意不回復系統的?”
江薇點了點頭:“我當時還有些沒有完成的任務,抱歉。”
說完,江薇又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終端,“thalberg自從接手基地后,就換掉了軍方的人,他自己雇用了一批武裝機器人,幾乎是對基地重新改造了一遍。許醫生,這里很危險,再過十五分鐘有一波巡邏的真空期,你趕緊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