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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君聽到這里不禁有些愕然,低聲問:“我沒去上班?”
“嗯。”晏知寒語氣平淡地點頭,“你辦了停職。”
就因為感情不順,他居然連班都不上了?
在他看來,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還是堂堂專業醫生,不管是因為什么理由,都不應該如此毫無交代、幼稚任性地拋下愛人說走就走,更不應該因為私人生活而影響到自己的工作,這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評價過去的自己。
晏知寒透過后視鏡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以前很少休息,就當把這些年沒休的年假都補了吧。”
許辭君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只好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我父母?”
晏知寒沉默片刻后道:“你父親是做編程的,母親是大學老師。”
“你爸媽年紀都大了,你出事的事我沒告訴他們。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我們就要離婚了。上個月你媽媽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我糊弄過去了。”
“你有空的時候,給他們報個平安。”
“好。”許辭君再次點了點頭。
他聽晏知寒說起自己的父母,心中浮起了一種非常難以言喻的感覺。好像特別動容與依賴,等不及要和他們立刻見面。又好像特別酸澀與愧疚,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扎了一下,只想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提。
許辭君轉頭看了眼晏知寒,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我們……”
晏知寒一時沒回答,不知道是我們太多無從說起,還是事已至此所以不想回提起過去的話題。剛才敘述他的生平時條理清晰的人,居然一言不發了好一會。就在許辭君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才淡淡道:
“我們認識那年,你二十三歲,剛進醫院實習。”
二十三歲,許辭君心臟一緊,忽然覺得那是無比遙遠的過去,遙遠到讓他在那一瞬間有點心酸于時光無情。
但晏知寒很快換了個話題,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葉玩得很花。”
許辭君:“啊?”
“我和葉是發小,他從小就喜歡美人,見到漂亮的哥哥姐姐走不動道,這些年不知道撩過多少人。”
晏知寒說著,側眸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說的話,你別太當真。”
許辭君順著晏知寒的目光低下頭,發覺自己手心里居然還攥著臨走前葉遞給自己的棒棒糖。
攥了一路,本來硬邦邦的糖塊都快被他給捂化了。
其實他只是在想事情,想得入神,壓根沒注意自己手里拿著什么。
他現在這種情況,連自己究竟是誰都沒搞清楚呢,哪還有心思談情說愛?
許辭君把棒棒糖放進裝著證件的文件袋里,順著話題問:“你家里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嗎?”
晏知寒:“嗯?”
許辭君清了清嗓子:“就比如我萬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該碰到的人、看見了什么不該看見的事、或者造成了什么不該造成的誤會。”
晏知寒透過后視鏡淡淡地睨他一眼:“如果你想知道我有沒有出軌,你可以直接問。”
哪有想知道……
許辭君只是覺得明明自己先離家出走,現在又自己要住回去,雖然有失憶作為不可抗力因素,但也頗有些跟前任糾纏不清的嫌疑。
不過既然晏知寒自己都不介意,那許辭君道:“我沒想知道。”
他沒有繼續追問,人家也真的沒有回答,而是一拉剎車,把車停了下來。
晏知寒下車后大步繞到副駕駛前,為他拉開車門。
許辭君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開進了一處居民區,他仰起頭,看見一棟不高不低、不新不舊的民房樓。
晏知寒扔給他一串鑰匙。
“回家吧。”
許辭君跟著晏知寒走進電梯,小區看著很新,樓道里一塵不染,但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入住率高得不像新樓盤,這讓他有些無法判斷房齡。
他拿著鑰匙打開門,往里環顧一圈。
家里的風格與晏知寒截然不同,令人覺得溫馨自然,繁而不亂。
屋子主色調以原木為主,窗臺養著許多生機盎然的綠植,像個小小的熱帶雨林。
茶幾上擺著幾本書。毛毯一半披在沙發上、一半垂落在地。電視柜下面放著寵物食盆和水碗。根據尺寸來看,應該是只大狗。
被玻璃窗隔開的廚房臺面上有三只卡通造型的陶土杯,各種各樣的鍋碗瓢盆與油鹽醬醋把櫥柜裝得滿滿當當。
一種熟悉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好像他曾經在這個房子里度過上千個日夜。
又好像他只要一轉臉,就能看見某個人正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隔著玻璃窗對他揮一揮鍋鏟。
但不知為何,他看著如此安靜的客廳,隱隱覺得好像還缺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