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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君一邊無語于自己都失憶了卻還記得這些沒營養的小說和漫畫,一邊下意識地繃緊身體,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你有話好好說。”
冰箱先生充耳不聞,一邊解著襯衫最頂上的紐扣,一邊還嫌不夠近似的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許辭君手上連著的吊瓶還沒有輸完,走都沒法走。
被晏知寒一逼再逼,愈發覺得生存空間在步步縮窄,連呼吸都變得不太自在,他忍耐不住地往后仰了仰身體:“晏先生……”
晏知寒終于肯開尊口,說的卻是:“別叫我先生。”
早在晏知寒丟手套的時候,他就按下了床邊的緊急呼叫鍵,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醫生那頭依舊沒有回音。冷硬的西裝布料擦在他只穿著病號服的膝蓋上,眼看再不叫停的話,就不知道還會發生些什么了。
許辭君只好一把握住了晏知寒的手腕。
“你做什么?耍流氓嗎?”
他揚起頭,看著晏知寒波瀾不驚、毫無歉意的眼神,溫和的臉上不禁染上幾分嚴詞厲色,“不管我們是什么關系,晏先生,做人總要講最基本的文明吧!”
晏知寒微微垂目,沉沉視線落在他的手掌上,沒有開口。
許辭君被那如有實質的目光熾到了,猛然收回手,瞪了眼一副短劇霸總做派的晏知寒:“無賴。”
晏知寒這才往后推開,微微扯開自己扯松了領帶的領口,語氣仍是淡淡的:“證據。”
許辭君抬眼,在晏知寒藏在西裝和襯衣之下的右頸內側,看見一圈很深的咬痕。
傷口早已愈合了,但疤痕卻依舊很清晰,可見咬他的人必然用了極大的力氣,仿佛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許辭君轉過視線:“……我怎么知道是誰做的。”
晏知寒聞言微微抬眉,系紐扣的手頓了頓:“那你要不要再來一口,看看能不能對得上?”
許辭君雖然覺得自己絕不會做出這種沒素質的事情,但還是不自覺地有點心虛。
便心說就算真是他咬的,那他也一定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說不定是晏知寒先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否則無緣無故他干嘛要咬人?他又不是狗。
晏知寒慢悠悠地重新打好領帶,淡淡問道:“現在誰是不認賬的無賴?”
于是,繼“渣男負心漢”與“撒謊撒多了”之后,許辭君又喜提“不認賬的無賴”。
他當下便撐著輸液桿,決定自己去找醫生。
他想自己既然曾在醫院工作,那這里一定多的是熟悉他家庭情況的人,就比如剛才的孟真。他干嘛放著好端端的靠譜同事不問,非和這一看就沒安好心的流氓無賴爭辯?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臥床太久了,他一下床便覺得眼前一暈。
許辭君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扶住墻,卻發現自己的大腦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砸向地面。
就在他腦袋撞上地面之前,有雙手牢牢握住他的胳膊,一把攬住了他。
許辭君撞進晏知寒胸膛。
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響在耳邊,頓時腦袋和胸腔都疼得厲害,讓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就好像有什么彈片震裂了他的耳膜,讓他再聽不見任何聲音。又好像有一把槍抵著他的胸口,用力擊碎了他的心臟。
許辭君大腦一空,眼前徹底黑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許辭君再次睜開眼睛,在床前看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臉色比剛才還黑的晏知寒,還有一個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那醫生一頭卷發,長著一雙醉人的桃花眼,胸前口袋里插著幾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見他醒了便勾唇笑起來。
“睡美人兒,醒了?”
許辭君用力睜了睜眼,看清那人胸前的名牌。
——神經外科主任醫師。
——葉。
“看來真忘了。”葉頗有些憂傷地搖了搖頭,“作為你曾經的同事兼好基友,為父表示很桑心呀。”
許辭君問:“我剛剛怎么了?”
“營養不良外加刺激太大,導致了血壓驟降和短暫的腦供血不足,俗稱氣暈了。”葉醫生笑瞇瞇地問,“現在還記得什么?”
許辭君垂下眼簾,緩緩換了一口氣。
剛才的眩暈與悶痛已然退去,心底只剩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裂痕,讓他有點不安。
“只記得一些常識。”
他清醒后也試圖回憶過。
他還記得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記得冰冷的河水拍在臉上會讓自己覺得清醒,也記得樓下的書店正在宣傳一本剛出版的暢銷科幻小說。但關于自己的事情,他卻一個字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