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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昭昭惡聲惡氣地大聲嘟囔:“太惡劣了!你早就認出狐貍的身份,還故意戲弄狐貍!”
生氣的時候,狐昭昭的腦子轉得比尋常更快,他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對人類的碰瓷行為極為不滿。
“戲弄?”池淵故作驚訝。
“裝暈那次!虧狐貍還以為你是被丑……被嚇暈的。”狐昭昭越想越生氣,目光不斷流連在池淵漂亮的眼珠和頭發上,才堪堪抑制住想咬人類一口的沖動。
“我身受重傷,恩公救我性命,我怎會怕恩公呢。”池淵刻意加重強調了受傷二字,表明自己是因傷重才二度陷入昏迷。
池淵余光睨著狐昭昭尾巴上微微炸開的白色絨毛,掌心握緊又松開,池淵慢慢把目光移回狐昭昭鼓起的面頰上,無辜地眨了眨眼。
至于“恩公”,池淵知曉小狐貍非常喜歡這個稱呼,從他喚出第一聲“恩公”時,小狐貍的表情就極為受用。
“哼。”狐昭昭輕哼一聲,扭過頭,做出很不好惹的表情,“誰是你恩公,不許這么叫我。”
“不能叫恩公,那……狐貍大王?”
狐昭昭的耳朵往聲音的方向稍了稍。
“狐仙大人?”
耳朵掰過來的弧度更深了。
“還是說,昭昭主人?”
狐昭昭面無表情扭回頭。
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又不是沒有名字。
“誒呀。”池淵眼睛一轉,捂住腰腹皺起眉。
“又又又流血了嗎?”狐昭昭一腳踹開凳子,把腦袋揍了過來,裝出來冷酷半刻鐘不到便徹底煙消云散。
池淵眉頭擰得更深:“好像是。”
狐昭昭:“你怎么這么笨!傷口都看不好。”
“可是恩公不理我,我害怕呀。”池淵垂眉,肩膀僵硬地顫了顫,再抬眸,眼底蒙上一層水霧,“這里到處都是妖怪,只有恩公不一樣。”
“別說了,你快躺下吧。”狐昭昭把池淵摁會榻上,用爪子劃開裹在池淵腰間的繃帶,在上邊重新撒上一層祛毒止血的藥粉。
也不知道桃夭怎么非要用藥粉給人類治傷,用靈力的話,一藤鞭下去,人類就能活蹦亂跳陪狐貍玩了,非要受這罪。
“不能亂動了。”狐昭昭交代。
“好。”池淵點頭欣然應允。
換好新紗布,狐昭昭留下幾枚果子臨走,榻上的人類又黏黏糊糊開了口:“恩公還會來看我嗎?”
人類真不好養,黏狐。
“我叫狐昭昭,下次記得喊我山神大人。”狐昭昭冷酷轉身,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無奈地嘆出一口氣,身后尾巴高高翹起。
屋內重新陷入寂靜,榻上躺平的“人類”坐起身,施法逼出腰腹傷口內剩余的蛇毒,池淵躬身坐著,手肘抵住膝蓋,龍愈合力極強,沒有蛇毒腐蝕,僅一個呼吸,繃帶下的肌膚再看不出受過傷。
一道藍光閃過,繃帶下愈合的傷口被重新劃開,往沒有半點破損的繃帶上滲出點點血跡,池淵抬頭,眼底倒映出狐貍洞口刺眼的亮光。
狐昭昭的氣息早已遠去,池淵揚起嘴角,捻住指尖不慎掛到的一縷白色絨毛低聲重復:“小山神大人。”
——
狐貍洞里點了盞油燈,昏暗的燈光下,池淵落寞地坐在床頭,癡癡望向門口的方向。
才半天不見,池淵的面容又憔悴許多。
人形比狐貍模樣更容易看顧人類,狐昭昭沒有變回狐貍原身,維持著半人半妖的形態,和下午唯一不同的是,狐昭昭頭頂披散的白發,已經換成了和池淵無二的青藍漸變色。
“你怎么又快死了。”狐昭昭沒好氣地扯過池淵的手,不得不往里渡了一點精氣。
還說狐貍吸人精氣,人類才是個沒有精氣就活不下去的藥罐子。
池淵的面色肉眼可見變好,狐昭昭無情扔開人類的手,生怕那爪子又控制不住亂摸自己的耳朵。
池淵卻把目光留在狐昭昭變藍的發色上。
“恩公的頭發?”池淵之前在天上布雨時就發現,小狐貍每次出現時毛色都不一樣,許多時候,不止毛色不一樣,連狐貍的品種,都變了。
池淵好奇已久。
“妖力染的。”狐昭昭坦然道,“白色太素了,我喜歡鮮艷的顏色。”
其中,狐昭昭最喜歡赤狐的樣貌,秋天的時候,可以盡情地在楓葉堆里亂滾,愜意極了。
見人類挑著眉若有所思,狐昭昭又繃起臉,顯出幾分山神的官威:“怎么?只許你長這個顏色的頭發?有狐山是本山神的地盤,我想長什么顏色就染什么顏色。”
“沒有,我只是擔心,這樣會不會很耗費山神大人的妖力。”池淵心情極好地垂下眼,摁了摁空蕩蕩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