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仙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都沒察覺他們的對話已經被隔著一定距離,依靠在拐角暗巷里的人聽了個一清二楚,陽光斜斜照進巷子,只照亮他衣袍的一角,隱約可看見他雙手環抱于胸前,藏在寬大的廣袖里,而面容則完全隱在黑暗中,讓人無法窺見其神色。
但當丁叔在說到‘風風光光出現在友人面前’這句話時,那人微微側了側容顏,一縷黑發從肩頭滑落垂于胸前,袍角微動。似乎和之前一樣,但原本隱約透出來的黑色氣壓卻又覺得似乎淡了一些。
“嗨。”顧暫笑著,“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不是?可不能因為這個變成屎殼郎。”
“什么郎?”丁叔表示沒聽懂。
“就是鐵公雞。”顧暫說完,和丁叔一起哈哈大笑。
“你說你……”丁叔笑看著顧暫,他現在雙手都拿著東西,沒法虛指顧暫,但眼神依舊表現了其意思。窮困潦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再面帶微笑,對生活充滿期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丁叔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正色看著顧暫。“小兄弟,你也別嫌老漢我多嘴。”
顧暫點頭看著丁叔,一臉認真細聽的神情。
丁叔想了想,似乎是在心里打腹稿,“你能夠千里迢迢的從關外找來,說明你要找的這個人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看著顧暫點點頭后繼續。“既然如此,無論你是貧窮也好,富貴也罷,相信對方也應擔得起你的這份看重才是,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后面的話丁叔沒說完,但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暗巷里的人一動不動,似乎并沒有任何動容,又似乎在仔細聽顧暫會怎么回答一般。
眼簾微垂,睫毛遮掩琥珀色的眸子,嘴唇邊的笑收斂了兩分。顧暫想了想后認真回答。“也許就是因為太過看重,……所以才希望自己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是最好的狀態吧?”
丁叔怔忡,但隨即又了解的點點頭。
青年停頓片刻后繼續,“……畢竟當初我‘離開’的時候,樣子應該相當不好看……”隨即不好意思的伸手扣了扣臉頰,“雖然我也有想過就用那副狼狽的模樣去見他。……他看上去似乎心硬面冷,但其實最容易心軟了。見到我那副模樣就算因為我離開時的模樣,和這么多年的不辭而別,甚至……”
——心痛萬分。
顧暫住口,稍微換位一想都覺得受不了,心中憋悶。而這樣的情況自己卻讓青衣生生的受了兩次!甚至以后也還會再受!
想到這些顧暫一時半會兒話就堵在了嘴邊,無聲的張了張后,才在丁叔的注視下繼續。
“所以……我要是再以那樣的姿態去見他,讓他連生氣都因為我落魄狼狽的模樣而心軟,就此算了的話,那我又哪里……對得起他的看重和……”
……和情意。
丁叔看著面前的青年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沖自己笑著繼續說,“所以,我得完完整整的,風風光光的出現在他面前,他看見那樣的我才會舍得生氣,這樣……”
陽光斜斜的照射過來,灑在青年的臉上,帶上了一層薄薄的溫暖淡金色。他再次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臉頰,笑著。“這樣,我才我才能夠討好他啊。”
暗巷中的男人微微仰頭,將頭靠在背后的墻上,墨玉色的眸子看著巷口上方的明凈天空,一字不落的聽見了遠處青年帶著笑意的每一句話。聽到他和那老人告別,繼續歡快愉悅的從巷口外經過,沒入人群中后。宋青衣才慢慢的暗嘆著妥協般閉上雙眼。
真是。
……冤孽。
————————————————————
深夜,天上連一顆星子也無,整個懷城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有困倦的打更人打著呵欠從空無一人的街巷走過,絲毫沒有察覺有一個完全融進了黑夜里的人影從上方悄無聲息的一掠而過。
蟲鳴鳥叫依舊,似乎連最能夠感受到一絲一毫危險的敏銳動物都沒有察覺,有個人從身邊經過。其武功造詣驚世憾俗。
那人沒有特意的換上夜行衣,只是最簡單平常的暗色衣袍罷了。腳尖緩緩落于合吾鏢局墻頭時,別說是聲音,就連已經上面已經松動的小石子都沒有滾落一顆。
在高處緩緩俯視正個鏢門的布局后,朝廚房附近下人的方向無聲掠去。
多虧了現在合武鏢局大半的人都外出走鏢,加上之前的廚房小工因家有事回去,所以顧暫現在住的房間是之前那廚房小工的,一個人的居室,雖然不大且房間不向陽,稍稍帶了點霉氣和廚房的煙火氣。但顧暫還是覺得沒有被安排去睡大通鋪已經很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