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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陸在靳明的房間光明正大的住了下來,自從那天他證明除了靳明其他人都看不見他后,靳明的態度對他友善了很多,允許他在沙發上睡覺,晚上還會時不時的給他要一盤點心當宵夜吃。
除了不可以不經允許到處跑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裴陸守著靳明過得很滋潤,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精神世界的異常未必不是好事,他可以以另一種方式陪著靳明成長,靳明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之中,而他只要一直守著,就有自信能找到契機的喚醒他,帶他回去。
裴陸葛優癱在沙發上用智腦上網。
他這個樣子,肯定不會有智腦,他整天閑在房間里實在無聊,就磨著靳明把智腦借給他玩了。
裴陸正在專心致志的玩小雞快跑。
智腦投影的虛擬屏幕上,黃色的小雞飛快邁動爪爪躲避怪物的追擊,時不時還要靈活的避開障礙物。裴陸跟666一起沉迷,臉上掛著蜜汁笑容。
靳明在他面前站了足足五分鐘,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注意力全部被嫩黃身子的小雞勾跑了。
靈活的小雞幾個跳躍,躲開身后的怪物,裴陸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猝不及防撞到了忽然長出來的巨型蘑菇上,小雞從蘑菇上滑下來,屏幕上出現game over的字樣。
裴陸郁郁的嘆出一口氣,這一關又沒過!
被忽略了將近十分鐘的靳明黑著臉,陰森森開口,“玩夠了嗎?”
“沒——玩夠了!”
裴陸一個急轉彎,險險剎住了真心話,虛偽的笑道。
靳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今天有個宴會,你也來。”
“哦。”裴陸戀戀不舍的放下智腦,乖巧狀跟在他身后,還在問東問西,“是上次說的慶祝宴會嗎?”
靳明輕輕“嗯”了一聲,裴陸瞄瞄他,總覺得他的氣壓忽然低沉了很多。
他打起精神,暫時把小黃雞放在腦后,惡毒繼母組織的宴會,聽起來就不是善茬。
前廳悠揚的音樂聲隱隱傳來,靳明在拐角處整理著裝,裴陸習慣性的上前給他把微皺的后背撫平,又把衣領正了正,笑著道:“好了。”
靳明身形一滯,猛地看向他,裴陸臉上的笑容淡下來,無措的退后了一步,慌張看向他。
露餡了。
他跟男人幾個世界的相處,早已經形成了默契,只是這樣的默契,在還不算熟稔的兩人之間,便顯得格外突兀起來。
靳明斂起眼神,沒有說什么,姿態從容的走下樓。
裴陸趴在樓梯扶手上,心底忐忑了一會兒,自己給自己開解,最后的成功催眠自己,歡快的投入了宴會之中。
剛剛歸家的靳明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他出事之前,僅僅八歲,但卻是首都星世家同輩孩子中出名的早慧。
他母親是端莊優雅的貴族小姐,教導他的時候,要求自然嚴格,那時候還小的靳明,言行舉止就已經比很多浪蕩的大人們要有度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來參加宴會的賓客,真心關心的人有,想看看這個昔日表率淪落成何種可悲地步的人也有。
靳明一露面,激昂的舞曲也舒緩下來,眾人眼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三件套禮服,白色襯衣配上深藍色西裝馬甲以及同色西裝褲,恰到好處的將他修長勻稱的身材勾勒出來。
十五歲的靳明比之三十歲的靳明,身量還未長成,力量飽滿的肌肉也只有薄薄一層,成年后強大的氣場更是欠缺,但恰恰就是這樣高挑瘦削,帶著一點深沉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貴公子,眼神輕掃處,帶著旁若無人的睥睨。
七年前的靳明有多優秀,七年后的靳明只會更優秀。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相熟的人們彼此交談自己的看法,原本以為流落在外七年,即使靳明回到靳家,仍然是老元帥的長子,靳明之于靳家,也只是一個需要遮丑的污點。
畢竟靳明在最容易塑形的時候走丟,缺失了八年至關重要的教育,即使人回來了,舉手投足之間,也同從小接受世家教育的貴族子弟格格不入。
靳夫人舉辦這場盛大的慶祝會,恐怕也是打著這樣主意,想首都星的世家們親眼看看,昔日高貴優雅的靳家長子,淪落成了什么樣子。
然而靳明的表現注定讓他們失望。
賓客的眼神隱秘的掃過笑容溫和的靳夫人,又看向從容淡定的靳明,然后爆發出一小陣歡快的笑聲。
不遠處的靳夫人正同人交談,時不時將目光投向繼子,溫柔的眉眼帶笑,仿佛發自內心的喜悅。
裴陸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呆著,伸著脖子往人群中心看 ,靳明自帶發光體,在人群中格外矚目。
他的表情帶了一絲回憶,“我跟他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一個在人群中央眉眼冷峻,一個在人群之外踮腳張望,那時候靳明回了頭……
人群之中的靳明似有所感,微微側臉往裴陸的方向看過來,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裴陸不知道在哪偷偷吃了蛋糕,嘴邊還粘著沒擦干凈的白色奶油。
靳明把目光投向呆呆的裴陸,右手的拇指在嘴角抹過……裴陸沒明白他的意思,瞪大眼睛看他,傻乎乎的咧嘴笑起來。
靳明眼神一軟,收回手,邁開步子往裴陸所在的方向走去。
無數的目光跟著他移動,靳明不好幫他擦,俯下身體去哪拿裴陸旁邊的紅酒,薄薄的嘴唇從裴陸耳邊擦過,“左邊嘴角上有奶油。”
裴陸從心跳加速的面紅耳熱變成了尷尬的面紅耳熱。
他伸舌頭舔了舔嘴角,腦袋垂下來,臉通紅。
靳明微微搖晃著酒杯,神情愉悅,輕輕瞥了一眼還在害羞的人,輕聲囑咐,“不許跑遠了。”他是今晚的主角,注定不得清閑,肯定不能時時刻刻的看著人。
慶祝會的氣氛很好,靳明端著酒杯微微搖晃,除了幾個必須他親自打招呼的長輩,剩下的人,他沒有主動搭理,但有人主動過來交談,也會禮貌周到的跟對方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