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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歹也是天機閣弟子,主修卦道的好吧?跑商買賣那都是愛好!”唐今水叉腰佯怒,隨即又正色清嗓道,“其實我本來在玉清城待得好好的,結果我那卦盤忽然犯了毛病,非顯示黑水城要出大事。但師伯現在被長老們控制著,我沒法回去找師伯拿主意,只好自己先過來了。”
晏辭歸不由擔心:“容掌門還好嗎?”
唐今水道:“我師伯好著呢,長老們去圍攻天罡宗的時候,他老人家還能趁機溜出來傳音叫我尋人,不過等長老們回去后,就不太清楚了。”
九宗長老以鎖靈陣操縱子弟、架空掌門,秦之桂正因不受他們擺布,這才遭群起而攻之。而容君楚過去雖與沛君私交甚好,但既能安然至今,想來也有周旋的手段。
晏辭歸暫且放下心:“那外面現在什么情況,出什么事了?”
“沒事,還太平著呢,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我卦盤出問題了。”唐今水邊說,邊走到葉田田身邊,“但是看到你們在這,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黑水城這次大亂,會和星女琉璃盤有關。”
唐今水俯下身,并指點在葉田田眉間。
林渝見狀問:“唐老板有辦法喚醒她么?”
唐今水很快松開手,像觸及滾燙的沸水,搖頭道:“不好說,星女琉璃盤已在她體內修復完全,她現在既是星女力量的容器,也是星盤本身,貿然喚醒可能同時傷及兩者。況且,我也沒嘗試過。”
問題就出在這,葉曦尚且說服不了星女,他們更無法確定強行進入葉田田的識海會發生什么。
正當此時,晏辭歸忽然問葉曦:“如何才能見到星女?”
葉曦有些疑惑,但還是說道:“先從神識探入,會在靈臺那碰到星女的結界,過了靈臺,若能再戰勝星女法相,便可進到識海見到星女真身。我因為被星女認出的緣故,方能暢通無阻,但其他人不是在靈臺被擋,就是被星女打回,能試的辦法裴清都已經試過了。”
晏辭歸道:“如果是星女要等的天定之人呢?”
葉曦倏而抬眼,和唐今水不約而同地望向他,迅速反應過來:“……如果是你,我也不清楚,但應該,能成功。”
安靜了許久的宋明夷忽地開口:“師兄就是,天定之人?”
唐今水撫了撫下巴,注視著晏辭歸道:“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前去玉清城,倒不是為了湊宋家的熱鬧。而是掌門師伯在我下山前,曾夜觀天象,發現一顆寂滅多時的命星竟重新亮了起來,指的還是天命歸位之兆。只不過這顆無主命星的命途,實在是渺茫晦澀,吉兇難測。”
想當年容君楚算出沛君的命途直接就是兇兆,到頭來沛君也確實殞命仙逝,但這回就讓晏辭歸拿不準了:“怎么說,卦象很復雜?”
唐今水道:“嗯,可以說是前所未有,尋常人一星一命途,而這顆命星,卻偏偏有著三條命途。一條最后歸于兇象,一條中途驟然斷折,剩下一條……就連掌門師伯都看不來了。”
晏辭歸越聽越覺糊涂,懷湛子也沒告訴過他這些啊。
“你呢?”唐今水打斷他的思緒,“你又怎么確定自己就是那天定之人?”
晏辭歸坦誠道:“因為祖師懷湛子曾親自授劍給我,也親口囑咐我解開鎖靈陣的關鍵,是星盤與三位劍靈。”
唐今水詫異:“懷湛子……一千多年前的人,你如何見著?”
“此事說來話長,但你要相信我,我沒必要在這種時候信口開河的。”晏辭歸說著,視線落回葉田田身上,“總之,不管星女所要的天定之人和祖師所說的天定之人是不是同一個,讓我試試就知道了。”
眼下也別無他法,宋明夷便將葉田田放平在地,晏辭歸隨后向葉曦求教了一下如何施法探入識海,便盤膝而坐,動手掐訣。
恍惚間,他有了一種神魂剝離的感覺,但并未完全出竅,仿佛一部分還留在體內,一部分則隨著他掐動的法訣流入葉田田神識。
須臾,只見四周驟然黑暗,寰宇星辰緩緩升起,頭頂高懸著無數盈虧的明月,腳下星河回環流轉。
他置身其中,如同一粒塵埃,太渺小又太無力,心中不住生出些許懼意。
晏辭歸忘記月弦還在合歡宗,下意識摸向腰間劍扣,卻摸了個空,而后深呼吸,小心地往前探去。
不知過了多久,晏辭歸依然沒感到哪里有結界擋著的樣子,剛準備先撤出來問問葉曦是不是他施法沒施對,忽見河心激起漣漪,像是有東西要冒出來。
下一刻,星河下浮起一只巨大而瑩潤的手,不及晏辭歸躲閃,便被那只手緩慢托舉起來。
他頓時跌坐在掌心,仰起頭,一雙比南宮淺的百目千相還龐大的眼睛正凝視著他,眼中沒有瞳孔,只有虛空白茫。
然而他竟褪去了方才的懼意,反倒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汝……天定……,終于……”
星女不知從哪發出的聲音,說的也似乎是太古時期的古語,晏辭歸只能勉強聽出來幾個音節。
不過葉曦都能跟星女交流,他便也試探性地開口:“前輩能否聽懂晚輩的話?”
星女回了一個音節,應當是在說“能”。
晏辭歸看有望,直接開門見山道:“敢問前輩,青天闕究竟在什么地方?”
“汝……最初……,風……,云……”
星女說了一長串,可晏辭歸能聽懂的太少,愣是拼湊不出一段完整的句意,早知道就把葉曦拉進來了。
見他一臉迷茫,星女又放慢語速重復了一遍,但并沒有多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