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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歸回頭,見是兩個不知何門何派的散修,正滿臉戲謔地盯著他。
方佑踏前一步,擋在晏辭歸身前,語氣陡然轉冷:“哪來的犬吠,晏師兄你聽到了嗎?”
“你!”來人氣急敗壞,隨即半瞇起眼瞧著方佑腰側的銅錢,冷笑道,“果然一路貨色,這么快就和玄幽宮的廝混在一起,看來是被無涯派趕出來了啊。”
方佑頓時臉色難堪,既羞玄幽宮那上不得臺面的旁門左道,又惱他們趁著晏辭歸一朝失勢上趕著踩一腳。
然而晏辭歸本人此刻卻毫無波瀾,因為這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他都準備好突然遇到兩個玄幽宮大佬從天而降,把他綁去一個幽深僻靜的角落,再對他一頓嘲弄激將、威逼利誘、軟硬兼施,最后他誓死不從、英勇就義或被月弦英雄救……主。
可眼前這兩個尖嘴猴腮,說著隨時會下線的刻薄臺詞的路人弟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劇情需要,總不能玄幽宮大佬臨時起意想扮作散修玩吧?
晏辭歸正兀自腦內風暴,殊不知他這副沉默的神情映在旁人眼里別有光景。
月光勾勒著他清雋儒雅的臉部輪廓,眼睛冷淡不含情,但與此刻緊抿的薄唇一起,倒顯得欲言又止,隱忍又克制,儼然一副屈居人下的忍辱模樣。
“晏辭歸,別以為養了條狗自己就能重新做人了,不過是沾了天罡宗的一點光,還真把自己當天驕,到頭來……我操!你干嘛?!”
晏辭歸回神,不料一個沒攔住,轉眼三個人便扭打起來:“方佑!”
他正要去把雙方扒開,識海內忽然響起急促的聲音:“小心身后!”
余光微瞥,一紙明黃刺眼,混著淺淡朱砂氣。
緊接著長劍出鞘,刺碎符箓。
原是聲東擊西。
晏辭歸手執雪劍,并指掐風決反擊,卻遭背后之人一紙土符生成的泥盾墻瞬間沖碎,見是個長相冷艷的粉衣男子,不由錯愕。
但未及他辨認這是合歡宗的哪位弟子,又一粉衣少年跳下房頂,步履輕緩,邊走邊有兩條綢帶自纖瘦腰肢飛出。一條襲向方佑,把人五花大綁了丟到邊上,另一條則襲向晏辭歸,被劍鋒砍斷了又立刻恢復到原長。
原本還在和方佑肉搏的兩個散修如獲大赦:“顏師兄!”
正同時與符箓、綢帶兩相纏斗的晏辭歸,不禁眉間一凝。
合歡宗的顏師兄?顏歡?
顏歡環胸冷哼,姣好的臉上勾起輕蔑的笑容:“愣著干什么?還想不想奪劍了?”
“是是!遵命!”
綢帶似蛇群,吐著信子逼近。
晏辭歸一面刺挑如影隨形的綢帶,一面防著冷不丁偷襲的符箓,潔白劍身晶瑩剔透,如雪覆蒼山,斥退不知好歹的偷襲者。
有印象了。
既然這位是顏歡,那么旁邊的男子一定就是合歡宗圣女的另一位男寵,關修遠。
就在晏辭歸短暫分神回憶原書劇情的剎那,一張定身符猝然貼上,與此同時,一直試探周旋的綢帶趁機伸前,攥住晏辭歸持劍的手腕,倏地收緊。
瞬時脫力的手臂握不住劍柄,月弦劍頹然墜地。
遭了!月弦!
兩名嚴陣以待的散修見狀,忙不迭撲上去意欲撿劍。
然而劍身熒光驟亮,陡然爆發的充盈靈氣直接掀翻兩人,連帶著震碎晏辭歸身上的符箓與綢帶。
下一刻,那束熒光迅速上涌,匯聚出白衣少年的玉面肅容。
只見月弦執劍矗立,周身毫不遮掩的靈氣四溢流散,臉色陰沉道:“我主人矜貴,豈是爾等雜碎能碰的?”
若說月弦以往與他吵架冷戰都是小打小鬧,那晏辭歸現在可以肯定,月弦這回是真動火了。
顏歡即刻收回碎裂綢帶,同關修遠交換一道眼神,關修遠略一頷首,背后霎時現出數十符箓,帶著靈氣加持的朱砂如火舌般,隨他彈指間齊齊射向月弦。
忽而雪光破驚鴻,流玉劍鋒削去半數符紙,靈力所化的身形行動極快,轉眼劍尖直抵關修遠咽喉。顏歡當機立斷,抽綢帶拽走關修遠,同時綢帶另一端飛向劍尖,頃刻被撕裂成兩根更細長的綢條,然而攻勢不減,直朝月弦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