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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余半寸,那柄劍就刺穿他的心臟。
如今傷重未愈,又強撐著上山,就算是漓渚子這般人物也不堪忍受。
劍走偏鋒果然還是不穩妥,好在石像鬼已落敗,邵柯也沒走火入魔。
非系統病癥無法解除,彥翊只好趕在邵柯清醒前處理好傷口,強撐著將受傷的事隱瞞下來。
胸前的傷撕扯著他的意識,疼痛感難熬,彥翊便刻意轉移注意力,同系統討論起那本墨黑禁書的事:
『系統,那禁書內容,你現在能瞧著嗎?』
先前系統說原身算到邵柯此行有危險時,彥翊便敏銳覺察到,這一切應當與禁書脫不了干系。
天機不可泄露,即便是半只腳踏入飛升,漓渚子也不該輕易算到他人命運。
除非,他有什么竊取天機的手段。
再者,彥翊一直認為原身接近邵柯的理由很奇怪,為何本性自私自利之人,要將這么一具天生靈骨養在身邊?
只是沒等他翻閱那禁書,便因體力不支陷入昏厥,再然后,便是睜眼瞧見邵柯。
系統先是在腦海中窸窸窣窣翻閱一陣,然后將獲取的內容告知給他:
『宿主,這禁書似乎是由時間推移而產生新的內容。此前禁書空白無一字,而時間遷越至現在,上面不僅多了有著詳細記載的窺測天命的步驟,甚至還有逆天改命的法子。』
『至于原身留用目標人物,書上也有答案——原身停滯大乘期已久,因根骨受限難以飛升。唯有逆天改命、更換靈骨,才有那一線飛升的希望。』
『只是所換的靈骨條件苛刻,必須歷經百八十道雷劫……算算時間,目標人物遭遇噬谷圍剿那會,便是替換靈骨成型時。』
彥翊輕聲嘆息:『說到底……邵柯也不過是他“換骨”的容器罷了。』
就愈發可悲。
先前光是瞧著那山下廟宇,便知這邵府近年變化極大,如今上了山,更是一片未曾見過之景。
大大小小廟宇雜錯而建,近處屋檐高掛紙人,遠處山巒赤墨連亙。鬼畫符似的黃紙灑了滿地,嗚嗚咽咽的風穿梭弄堂。
二人止步邵府正堂前,才見迎者姍姍來遲。
是一劍眉星目的中年男子大跨步而來,身后跟著浩浩湯湯數十人,各個低眉順目恭敬得緊。
望見來人,男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主動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漓渚子尊者。”
彥翊站著未動,那中年男子的目光又落在邵柯身上,似是一怔,轉而又露出一副久別重逢的欣喜表情:
“你……你是,柯兒?”
邵柯被這句“柯兒”喚得面色鐵青,幾乎是咬牙切齒斥道:“別這么叫我!”
中年男子斂了笑意,長袖一拂,泫然欲泣,做盡慈父模樣:
“柯兒,多年未見,為何就這般記恨在心?”
“為父心知對你多有虧待,可你十余年杳無音訊,為父即便是想補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前段時間才得知你拜入漓渚子尊者門下,為父這才安下心來。”
邵柯受夠了他這幅假惺惺的模樣,便也懶得與其多費口舌,徑自釋放內力向男人襲去。
只是未等他傷及男人,內力便被狠狠打散,自己反而是身受壓制動彈不得。
喉頭一腥,邵柯不可置信的向身前望去:“師尊……為何?”
你明知,自己生母因邵府而死,這幾乎廢去的右臂,也是拜邵府所賜——為何還要攔在面前?
就算你當真不在乎我那些仇恨……真的不在乎你的弟子,那邵府供奉邪祟一事,便也容不得邵府存活。
所以為什么,還要攔住我?
彥翊這邊卻是截然不同的境地,他失血太多,眼前景象忽明忽暗,如霧蒙般時隱時現。
他努力止住咳意,連帶涌入喉腔的血沫一同咽下,卻還是在系統提示的那刻制住邵柯的攻擊。
『這原身還真是有意思……為了那不濫殺無辜的好名聲,倒是對自家徒兒狠得下心出手。』
暗自吐槽后,彥翊怕邵柯看出自身不適的端倪,緩步往前背對他向那中年男人道:
“終南生異端,邵府山下廟宇邪祟橫生……你可曾知曉?”
只是此舉落在邵柯眼中,便成了師尊不愿與他交談,甚至連眼神也不舍得施舍給他。
那中年男子——亦是邵府莊主,忙收了假惺惺的悲戚之色,狀若大驚,連連跪下:“望尊者饒恕,是邵府看管不力,讓那邪祟滋生。”
還真是人精,一句話便將供奉石像鬼的責任撇的干干凈凈。
“此事還望尊者調查清楚,還邵府清白!”
『宿主,別信他的話,此地陣法與秦家莊有極為相似之處,究其根本,也不過是那些“正道之士”靈力供給的地方。』
『他們忠誠的為那些修仙者提供養料,甚至不惜以活人祭祀,最終才引發這終南異端。談何調查……只怕是想使計拖住宿主,然后在宿主眼皮子底下來個金蟬脫殼,想辦法轉移陣法。』
余光不自覺瞥向邵柯,他赤紅著眼,在自己的威壓下幾乎是動彈不得,偏偏一點也不服軟,用所剩無幾的內力生生抗著。
彥翊突然想到什么,臉色陰沉幾分:『我記得,原身跟來這邵府,似乎是因為邵柯在此命有劫數?』
『莫非,是邵柯發現邵府轉移陣法一事,從而遭至邵府眾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