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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柯便又再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秦槐心知他猜到些什么,不由惱羞成怒:“你如今做這等腌臜之事,就不怕被漓渚子知曉?”
“沒干過的事,我為何要認!秦槐,你這樣步步緊逼,可是心里有鬼?!”
此話一出,秦槐是再也按捺不住,提劍直指邵柯面門。邵柯被眾同門圍攻,避無可避,只能騰身擋住致命處,肩頸被捅了個對穿。
鮮血頓時染遍上衫,邵柯卻仿佛無知無覺一般,輕提劍柄甩了甩:
“既然你們已經認定我濫殺無辜,墮入魔教,那便由你們看看,真正的魔頭是那般模樣!”
只眨眼間,無數赤紅的紋路在邵柯周身盤繞,他腳底憑空生出墨團,似是纏繞著自下而上。
眾人大驚:“這是菡萏教的功法!”
血染衫魔紋生,邵柯宛若自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兇煞,周身氣息陰鷙詭譎。追一在他手里宛若有了生命,運轉動作如行云流水,步步都直擊要害。
垂暮夕陽映上血衣,鮮紅的顏色更顯深沉,像是燃起的一團烈火,熊熊不滅。
邵柯執劍面對數十人,招招逼近絲毫不落下風。
這便是菡萏教功法的獨特之處,短時間內能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一人足以擋萬人。
他只想著速戰速決,盡快結束糾纏回到凌霄峰,于是下手不見留情,招式毒辣利落,很快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踟躕不前。
“可是不敢了?”邵柯躍上樹梢,赤瞳紅衣,有血濺在他臉上,妖冶而詭魅。
眾人不動,他便不睬,輕踏枝椏正欲離開,遠遠又望見一批人自山岳那頭來。
不,甚至是許多不同陣營的不同人。
或素衣加身,表情莊重,在見到邵柯那刻臉上露出嫉惡如仇的神情;或服飾艷麗,瞥來的眼神透露出不屑;或黑袍兜頭,暗器滿身。
邵柯記得他們,前世噬谷圍剿,這些人也都參與進來。
明明是非不分,可偏偏還要站在所謂正義的制高點上來剝奪自己活下去的權利。
看來,秦槐這幾日沒少干事,竟匯集這么多人,將這一世對自己的圍剿提前這么些時日。
可這一世他還沒來得及去到魔教,菡萏教功法亦未深入到前世那般境地,即便身有雪蓮也抵不住這千百人齊攻。
而現在圍殺者越來越多,形勢也愈加麻煩。
邵柯后睨三分,在他身后便是鬧市地段,若往那方向跑了,才真算是手上染了無辜者的鮮血。
此刻當真是前無出路、后無退路。
待他意識到這點,渾身血脈有如瞬間褪去,邵柯只覺四肢冰涼,出路無門。
思忖間,形式斗轉急下,圍攻者盡數來到邵柯身前,鋪天蓋地的法術直面而來。
青光四散,天地震動,一張天羅地網兜頭而下。邵柯閃避,又被側方劍刃逼回網內。
避不開,那便破!
邵柯咬破指尖,將血珠劃掠過追一劍刃,頓時金光迸射,劍吟嘯著刺向那張網。
網面發出陣陣驚顫,最后還是被追一破除,化作輕飄飄的一堆麻繩。
秦槐在眾人間瞪大眼睛,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柄劍,竟是漓渚子親手煉就的!”
他的神情變得更加陰沉,凝視追一低語:“看來,你確實是不得不死,漓渚子竟將你看得如此之重……”
“漓渚子是屬于整個修仙界的,他必須無欲無求,為天下者而活——怎能,怎能有一寸私情?”
秦槐迅速捏訣置陣,指尖金光躍動,一道道陣法在邵柯身下顯形,最終將人團團圍困在內。
只是邵柯不曾有時間注意,在群起而攻之下,本就未成型的功法招架得實在有些吃力,只憑著那追一才不落下風。
只半晌時間,他的身上又多了不少傷痕,最嚴重的,除了最先被偷襲時刺穿的肩頸,還有穿膛而過的一枚暗器。
血液浸染衣袍,束冠發簪也被挑落,邵柯以劍撐地喘息未定,身后又是一連串的襲擊。
逐漸應對得艱難,邵柯剛剛抹去額頭滑落的鮮血,腳下又是一重。秦槐備置良久的陣法生效,邵柯整個人都被拉得栽倒在地。
“唔……”
自半空墜落,下顎狠狠硌在地上,邵柯吃痛叫出聲。他掙扎爬起,打算執劍回擊,卻在下一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蕩然無存。
眼前,秦槐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指尖陣法生效的光亮未熄。
“此陣法會剝奪他處的靈力與道運,困陣中萬物于囹圄,生靈涂炭哀鴻遍野。”
是了,就是這樣,一身靈力轉瞬被剝奪,然后困于陣不得脫逃。
邵柯匍匐在地,十指插進土里,磨礪得血肉模糊。
師妹喉間那一道血口,那些化作無知無覺怪物的民眾,李亦白濺到自己身上還溫熱著的血……
“秦槐!”
他大吼一聲,噴出一口血。
再一抬頭,圍繞在他身上的紅紋凝滯,然后貼上肌膚滲入血脈。墨團增生,源源不斷的,將在場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血管內流動的速度加快,心跳也躍動劇烈,邵柯聽到自己骨骼寸斷的聲響,可他絲毫不覺得疼,只渾身滾燙,經脈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