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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戛然而止,他像是意識到什么,深深吐了口氣:
“我以為,你更關心那少年是誰,怎的這般心狠手辣,又為何精于魔教功法。”
劍鋒又逼近幾分,彥翊微微抬眉,目光越過秦澤,落在那一片兇猛的風雪之上:
“自然是關心的,不必你多說。”
秦澤猛的瞪大眼,滿臉驚詫:“所以,你早知——”
彥翊不置可否。
不遠處的風暴又猛烈了些,帶著毀天滅地的勁兒傾襲而來。大雪已至膝下,似乎無需多久,他們便會徹底湮沒在此處。
秦澤仔仔細細又打量了彥翊一陣,良久才真正反應過來,臉上擰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
“原來如此……沒想到世人皆有敬仰的漓渚子尊者,竟是個會對自己弟子產生不軌想法的齷齪之人。”
“也不知那小崽子知曉你的心意后,會多么的抗拒與無法接受?”
只怕是會高興得瘋了。
彥翊默默腹誹,然后慶幸邵柯此時失了聽力,沒讓這個世界早早就結束。
彥翊垂眸看向半躺在地的人,睥睨這位魔教左護法:“你已經傷了他,我便不會輕易讓你離開這里……”
心臟又傳來一陣刺痛,虛弱感霎時間席卷全身,彥翊握住劍柄的手微不可查的顫了一顫。
『宿主,已經快到極限了,再強撐下去,你分裂出的這抹元神很可能會直接碎裂!』
對于系統的警告,彥翊依舊無動于衷,他半瞇著眼,咽下喉間翻涌上來的腥甜氣息,一劍斬向秦澤肩頸——是邵柯在秦澤那受過的傷。
鮮血噴涌而出,彥翊這一劍極狠,傷處深可見骨。事到如今,秦澤就是再覬覦風雪中的東西,也不得不先將命給保住。
“漓渚子,說到底,你與我們魔教相比,也沒什么不同。”
秦澤面容猙獰,從懷中掏出一張千里訣,迅速捏碎:
“你不過是披了層正道之士的皮……終有一日,你會被你這些愚昧無知的追捧者反噬!”
千里訣燒盡,秦澤的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見。
風雪越發近了。
原先被打斷的童音又一次出現:“考驗結束,空間出口已開啟。”
在二人身前,一道穴口出現,亦如秘境入口那般,一圈一層暈染著幽藍色光輝。
邵柯并沒有急著離開,他踉踉蹌蹌向彥翊奔去,卻被深厚的積雪絆住腳步。
耗盡全部內力后,邵柯已無力抵御寒冷,在冰天雪地間佇立這么久,血脈都仿佛被凍僵。
聽不清聲音,便連開口都顯得生澀:“師……師尊。”
境界未到,邵柯看不出眼前的彥翊僅僅只是一抹殘缺的元神。可他滿心滿眼都是那人,心中自有千百疑問。
邵柯想問問彥翊,究竟是怎樣尋來這地方?
方才與秦澤對決,可有受什么傷?
他終于站定在彥翊身前,重新拽住那人衣角。
所有的話凝在嘴邊,最后只匯成一句:“師尊,弟子這次抓緊了。”
彥翊輕輕回了句:“好。”
抬手拂去邵柯頭上的落雪,彥翊從乾坤袋中掏出一枚丹藥放到他手心:“療愈外傷的。”
雖然邵柯暫時聽不見,但這是彥翊給的,他便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然后就被苦麻了。
彥翊瞧著邵柯皺成一團的面容,沒忍住惡趣味的笑了。接著他又打開乾坤袋,這次掌心多了枚飴糖。
這是彥翊自五年前開始,從不間斷的在乾坤袋中留上一包飴糖。
只是邵柯不喜,他也就從沒拿出來過。
邵柯從來都不知道,彥翊一直等著自己接受這包飴糖。
雪墜在他眼角,冰冰涼涼的,邵柯默默拆開糖紙,將飴糖含進嘴里。
是真的很甜。
幾乎是入口的那一瞬間,整個口腔都被飴糖的甜膩所侵占,丹藥的苦意很快就被驅散了。
原來,是這個味道……
傷痕很快便愈合,彥翊又渡了些靈力給他,身體在內力運轉下逐漸回溫,聽力也慢慢恢復過來。
邵柯哈了口氣,白色的水霧在他眼前凝成細碎的冰霜,又飄忽著消散:“師尊,風雪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再留下去怕是會有危險。”
明明出口已經開啟……可不知為何,彥翊只字不提離開的事。
“小柯,”彥翊突然喚他,“你可知今日那秦澤,為何對你痛下殺手?”
邵柯心下忐忑,一時之間竟覺著彥翊像是看透了自己一樣,他故作鎮定:“弟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