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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懶得搭理他,眉頭一皺,“我在單位呢,你胡說什么?”
靳明那邊周遭忽然安靜了,應該是剛上車。有人同他打招呼,他瞬間切回商務語調,穩重得和剛才開黃腔的簡直就是兩個人。
憶芝一笑,知道他現在得端起來了,故意壓低聲音回敬,“那你想怎么睡?”
那邊頓了幾秒,像是被什么噎到,輕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所答非所問,
“今晚這個飯局我是小輩,實在推不掉。”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周四就回來了。”
她哪肯放過,開口再補一刀,“那周四睡你好不好呀?”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小鉤子,從聽筒那頭勾過來,落在靳明耳廓,冷不丁撓了一下。
電話那頭再度咳了一聲,這次是真被嗆到了,忙不迭找臺階下,“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了,晚上早點睡。”
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生怕她再來一句什么石破天驚的。
憶芝回到辦公室,把手機擱在桌上,收拾完資料又忍不住拿起來看了眼通話記錄,盯著屏幕笑出了聲。
而在上海,靳明靠著商務車椅背,手撐著眉心,正努力掩住自己臉上的笑意。
車里還坐著兩位老朋友,一個笑著打趣,“喲,靳總這是有情況啊,報備得夠詳細的。家里管得這么嚴?”
另一個是他大學時就認識的,姓鄭,也沒放過他,“這你都聽不出來?對面根本不愛搭理他,自己還一個勁兒往上貼,別是剃頭挑子吧?”
靳明終于沒憋住,低低笑出聲來,還不忘給自己撐個場面,“你懂個屁,我這是自覺。”
憶芝回到家,換上家居服,把街道工服整理好掛起來,順手撥了撥其他衣服,看有沒有哪件需要送干洗的。最近兩人都太忙,家務誰也顧不上,衣帽間這種太私人的空間,也不方便交給阿姨來收拾。
算上這個周末,他們確實整整兩周沒見了。
國慶中秋將近,街道里的活一下子全涌了上來。市容衛生、社區風貌、黃金周應急預案,困難家庭節前慰問……白天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星燈計劃的試驗項目——“照護者閉門小組分享會”也進入了第一輪測試階段。
時間都安排在工作日晚上,每次送走最后一位來參會的照護者,差不多都十一點了,她干脆回自己的小家湊合一晚。周末還要繼續跟隨醫療志愿團隊入戶家訪,幾乎都沒回cbd那邊。
而靳明在上海已經待了整整一周。
秋天展會密集,十一假期之前的這場尤為關鍵,集中了全年最重要的一批合作方和技術代表。展會本身他不用親自盯,但同時舉行的幾場技術論壇和閉門圓桌,都需要他本人到場。
自從上周日飛過來,行程排得密不透風,前半周連軸轉地跑了三場會——
一場是行業閉門交流,談多模態學習系統的場景適配問題,他作為少數既懂底層架構又操盤過落地項目的嘉賓之一被請去發言。
一場是平臺戰略對接,有合作方、有投資人,他得坐鎮把方向定清楚。
還有一場,是老朋友拉著上臺的主題對談。主持人問得很刁鉆,他在聚光燈下對答如流,回頭還要安排pr團隊收拾媒體稿件里的斷章取義。
到了后半周,資本圈的飯局漸漸多起來。
雖然他既不缺錢,也不打算上市,短期內沒在主動做融資,但對資本圈的策略性聯絡,他從不輕視。
真正懂行的投資人也不是只奔著投,他們要的,是周期里握手的姿態。桌上聊的不只是估值,還有五年之后的風口,到時候誰的牌還能繼續打下去。
而下周的排期更難脫身。對方是帶著政府指導基金的核心客戶,牽涉技術定制與落地場景,他必須親自出面。一整套談判排到周二,往后還要實地走訪。
可這周末憶芝難得空閑,他原打算周五晚上飛回北京,陪她過一個完整的周六,哪怕周日再返滬,他也不覺得折騰。
結果周五下午,一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來電,說臨時敲定了一場飯局,一桌人是圈內幾個分量不輕的前輩和好友,有些他再拖也許就要一年不見。
推掉,不合適。臨時找借口缺席,更得罪人。
飯局就設在他住的酒店樓上的米其林法餐廳。餐前小吃和開胃菜一道道上,酒也開了好幾瓶。一桌人話鋒從行業周期扯到美國ai巨頭聽證會。靳明坐在一側,一手扶著酒杯,姿態得體,另一只手卻時不時點一下手機屏幕——始終沒有她的新信息。
他沒有連著催,只在中場上菜的空檔,低頭發了一條:
【你到家了嗎?】
無人回應。
【好好吃飯,早點休息。】
依舊石沉大海。
后來,他連菜單都拍了一張發過去,配字:
【全是你不愛吃的。哭泣臉emoji】
一桌人推杯換盞,他神情自若,偶爾還搭幾句話,開個玩笑,應對得行云流水。沒人看得出他心思根本不在這里。
飯后兩位前輩先撤,同輩的幾個朋友押著靳明“不能散場”。包間外就是餐廳的同品牌酒廊,樓上還有露臺。將近十一點,sir elly’s人聲鼎沸。
人多,美女也多。
上到頂樓露臺,在吧臺落座點了酒,他低頭想再發一條信息。手機剛解鎖,她的信息先進來了:
【剛和玲子吃完火鍋。你吃完了嗎?我猜你們應該還有第二場。】
還配了一張她和玲子湊在火鍋前的自拍,桌上菜品吃的七七八八,她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彎彎。
靳明看著照片,唇角不自覺揚起,回復卻慢了幾拍。他在這里患得患失一整晚,人家卻和閨蜜玩的開心,更顯得他可有可無,像個怨夫。
下午朋友說他是剃頭挑子,現在看來簡直無法反駁。
最后他只老老實實報了位置:
【在酒店頂樓的酒吧。喝一杯就回房,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