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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下了山時,正是太陽落山之時, 殘陽像個火球似的掛在無邊無際的大漠邊沿,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沙漠泛著金黃色的光, 虛空中漂浮著簌簌抖動的灰塵, 微風吹來, 帶來無邊熱意。
時妤回頭遠遠看了一眼山頂, 慕逸鳴就這樣消失在世間了, 也不知還會有人記得他嗎?
是他那心懷愧疚的母皇、是他那沒有什么情分的親人, 還是秦仕可呢?
時妤猜到了一些, 慕逸鳴對秦仕可應當是好的, 也許他在秦仕可身上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因此他才殺了那些看不起秦仕可的掌柜和店小二,他冒著極大的風險前往陸府,幫他揭開了陸既煒的真面目,才被他們抓住,就此消散在人間。
時妤不知道他會不會后悔。
“時妤。”
謝懷硯喚了她一聲,將她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時妤抬眸沖他微微一笑,伸手牽過了謝懷硯的手。
三人肩并肩走進西漠城中,到了城內,慕鶴眠便停下腳步向兩人辭別。
她沖時妤笑道:“好了,就到這里了,你們回去吧!我明日就要回洛城向母皇復命了。”
她頓了頓,又道:“不知我們可還有見面的機會——那就有緣再見吧!”
時妤溫聲道:“殿下,有緣再見。”
慕鶴眠揮了揮手,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笑道:“若你們來洛城,一定要來找我,我請你們喝洛城最好的酒,吃洛城最好吃的糕點!”
時妤也眉眼彎彎道:“好!”
等時妤和謝懷硯回到院子中時,最后一抹殘陽已被黑夜吞噬,六合之間,一片黑暗。
時妤和謝懷硯才踏進院門,“喵嗚”一聲便響了起來,下一刻,金小魚遠遠朝他們跑來。
時妤蹲下身接住了它,它便開始不斷地蹭著時妤的手臂。
金鈴從金小魚身后緩緩走來,道:“你們可算回來了!容先生飯做好好一會兒了!”
時妤和謝懷硯齊齊去洗手。
謝懷硯、容昭和金鈴都不用吃飯的,但謝懷硯每日雷打不動地陪時妤吃飯,久而久之,容昭和金鈴也習慣一起吃飯了。
四個人圍在一起吃飯總有點溫暖的感覺。
時妤和謝懷硯在飯桌上跟容昭和金鈴說了一遍陸家發生的所有事情。
聽完后,容昭放下了碗筷,金鈴臉頰吃得鼓鼓的,一邊問道:“先生,有什么不妥么?”
容昭搖了搖頭,他輕嘆道:“本來沒有的,畢竟人魔也被成功除掉了,只是——”
時妤道:“容先生是擔心謝懷硯的身份會暴露嗎?”
容昭點了點頭。
時妤又道:“但三殿下說她不會說出去的。”
容昭擔憂道:“我倒不是擔心她會說出去,我是怕殿下的身份恐怕瞞不了多久了。你看前幾日你們在西漠城遇到了前來追殺殿下的臨天宗之人,那玄枚若見不到弟子回去復命,他有可能會與我們斗個你死我活,把你擁有魔骨之事公之于眾。”
“我此前還一直在疑惑他為何不敢把你的身份告訴世人,現在想來是他可能在忌憚著什么。”
“可是玄枚會忌憚誰呢?”
金鈴夾了一筷子肉,一邊咀嚼著,一邊不解道。
答案呼之欲出,容昭看了一眼謝懷硯謝懷硯,鄭重其事道:“很可能是殿下的生母。”
謝懷硯手中的筷子陡然掉落,謝懷硯蒼白著臉,沒說話。
時妤伸手握住他的手,她不知道謝懷硯的生母是誰,但謝懷硯好似很討厭她。
金鈴疑惑道:“他的生母是何人啊?”
容昭小心翼翼地看著謝懷硯,他摸不準謝懷硯的想法,不知道他此時該不該說。
卻見謝懷硯臉色已恢復如常,還重新拿了一副筷子,他若無其事道:“我早猜到了,容昭,你說吧。”
他少時也一直疑惑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何人,他為何從未見過她?為何他自有記憶以來便是在臨天宗?為何玄枚會對他敵意如此之大?
為何臨天宗弟子硫霜和硫雪拼死也要救他出去呢?
后來,他跟著和尚知道了很多人后,那些問題才漸漸明了。
容昭嘆了口氣,陳述道:“你生母真名叫‘謝惟渡’,是玄枚的師妹。”
時妤想起夢中,玄枚在謝懷硯耳邊罵的那些話,她有些懂了。
原來玄枚與謝惟渡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對她應是生出了情愛之心。
又聽見容昭繼續道:“謝惟渡是臨天宗幾百年來資質最好的弟子,也是臨天宗的圣女,高貴而神秘,她擇了世間最難的無情道,之后苦修多年,修為極高,但始終破不了那臨門一腳。”
“后來,她只好在世間歷練,尋求得道飛升,始終無果,直至——”
容昭頓了頓,似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接下來的事情:“直至多年前的人魔大戰,主上棄劍而降,謝惟渡殺夫證道,無情道大成,一舉飛升為仙。”
當年之事,太過緊急,容昭等人甚至不知道主上和謝惟渡是何時有男女私情的,主上又怎會棄劍而亡,最令他們意外的是,那是謝惟渡腹中已有了主上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