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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妤忍不住輕聲問道:“方才那位殿下一看就是被嬌寵慣了,驕縱跋扈、目中無人的,你怎么還同她一般見識呢?”
謝懷硯冷笑道:“驕縱跋扈?那倒未必。”
“……你這是何意?”
時妤疑惑問。
謝懷硯卻只顧往前走著,不再開口了。
這時,陸昀安柔聲道:“謝姑娘可知當今圣上是誰?”
時妤緩緩搖了搖頭。
陸昀安繼續道:“當今圣上乃當年的蘇后。”
“什么?!蘇后,這不是……”
時妤急急頓住了語,圣上竟是蘇后,蘇后不是個女子么?
陸昀安笑道:“是了。先皇病重已久,外人都說‘圣上’,但掌管實權的早已是蘇后了。”
時妤忽然感覺自己有些刻板印象,提起圣上,她首先排除了女子。在她的潛意識里,掌管最高權力的必定是男子。
既然如此,那么慕鶴眠必定不會是表面驕縱跋扈、百無禁忌的模樣。
謝懷硯聽著兩人的對答,心中怒火騰地升起,他猝然開口,“陸公子,誰允許你跟著我們了?”
第16章
陸昀安一愣,疑惑道:“我看謝公子方才沒有拒絕,我便跟來了。”
時妤也有些忐忑:“對啊,你方才沒拒絕陸公子……”
謝懷硯聞言更生氣了,她竟然還敢附和。她與陸昀安的關系何時變得這么好了?
陸昀安只覺周身氣壓陡然降了一截——謝懷硯毫不掩飾的釋放著對自己的不滿。
有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他們真的是兄妹么?
他還在想著,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本就寂靜無比的環境中愈發的明顯。
不知何時,周圍那一絲亮光也消失了,他們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時妤一驚,心跳如鼓,仿佛世間就只剩了她一個,她忐忑地喚:“謝懷硯?”
焦急之下,她連他們假裝兄妹之事都忘記了。
“我在。”
謝懷硯的聲音依舊溫和而疏遠,但時妤此時只覺得無端的安全感。
她定了定心,才想起此處還有陸昀安在呢,又改口喚:“兄、兄長……”
謝懷硯眉梢微挑,“跟在我身后。”
陸昀安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的懷疑愈發的深。
他在黑夜中微微瞇了瞇眼,對他而言無所謂,他第一次見到謝懷硯和時妤時便已經不相信他們的措辭了。
無非是多了個情敵而已,他長這么大還沒怕過什么呢。
窸窸窣窣聲越來越近,還連帶著什么重物在地上拖過發出的聲音,時妤聽得頭皮發麻。
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將他們周圍照亮了一瞬,這一照之下,三人才看清他們周圍的東西。
只見他們四周圍滿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骨,那些白骨尚在健全,只是骷髏頭中的兩個黑洞顯得十分嚇人。
時妤被嚇得臉色蒼白,她下意識的朝謝懷硯走了一步。
謝懷硯收起掌心的靈焰,眸色沉沉,冷笑道:“還可以操控白骨,倒有幾分實力。”
隨即,長劍出竅,劍光閃爍,他丟下一句:“陸昀安,照看好她。”便持劍開道。
陸昀安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聽“唰的”一聲,他手中的鎏金扇猛地被打開來,扇面上金光閃爍,流金點點,扇面所過之處,白骨灰飛煙滅。
謝懷硯左手抓著符紙,右手持劍,符紙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長劍閃著銀色光暈。
一面是血腥,一面是禪意。
時妤握緊袖箭,手心里沁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緊跟在謝懷硯身后,陸昀安在后頭斷路,他們就這么一路走去,所過之處,白骨紛紛化作白粉。
白骨數量眾多,哪怕許多已經消失殆盡,但仍舊密密麻麻的。
不知道此地死了多少人,竟有如此多的尸骨。
水家造孽太重,倘若這些罪行昭告天下,定會引起群憤,被各個仙門、家族追殺。
時妤心中感慨萬千,幾個月前,她還在小鎮上為生計苦苦掙扎,不見世人苦難,只知自己痛處。后來遭遇了一系列的變故,她親身經歷了無數奔波,第一次親眼見到殺戮,而后竟漸漸麻木了,這時看見如此多的白骨時還是有些不寒而栗。
“阿妤,你在想什么?”
謝懷硯的聲音冷不防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