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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硯聲音方才在時妤耳邊落下,人卻已不見了。
只見他身似鬼魅,不過片刻便至紀云若身側,在楚予婼還未來得及動手前,謝懷硯手中長劍便已抵在了紀云若脖間。
“你——”
楚予婼驚訝出聲,謝懷硯嘴角微揚,聲音又恢復了從前的溫和,“楚予婼,我誰也不信——尤其是他。”
謝懷硯說著,手中長劍推進了一分,紀云若脖間立即沁出了血。
楚予婼剛要朝時妤掠去,謝懷硯又柔聲道:“你大可以去殺她——咱們就看看,是你速度快,還是我劍快。”
他尾音竟還帶上了一絲愉悅來。
瘋子。
楚予婼暗罵道。謝懷硯方才過來的速度宛如魑魅,誰的速度更快一目了然。
她只好壓下拿時妤做人質的想法。
紀云若干笑了幾分,還欲玩笑,謝懷硯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頓時沉默下來,不敢再嬉皮笑臉。
“我說,這里是水家底下。”
“水家底下?!”
時妤疑惑不解。
紀云若看了一眼時妤,咽了咽唾液,答道:“對,就是水家底下……”
“你是說水家私自建造魔窟,飼養魔物?”
楚予婼皺緊了眉頭,“他們怎么敢的!若是其余四大家族知道,他們水家必定會消失在大陸上!”
“他們做的極小心,按理說其余四大家族是不可能會知道的——櫻花林中的陷阱也并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謝懷硯猝然而笑,“那便是為我準備的咯?”
他聲音溫柔,仿佛在說著一件喜事一般,卻使他們不寒而栗。
“不是的……”
紀云若還想辯解,時妤卻冷不防開口,“這么說,你當日化作女身來行刺我也并非是為了殺我,而是故意在謝懷硯面前現身,而后你更是故意露出馬腳,叫謝懷硯知道你在水家的消息。及笄宴上你裝作水小姐參加也是為了確認謝懷硯可有進入了水府——畢竟除了楚小姐和你,這里幾乎沒人知道謝懷硯的身份。
宴會上,看到我在,你就放下了心。此后又尾隨我去尋得謝懷硯,你本來是要把我們引入魔窟……”
謝懷硯聽見某個詞語,眉梢不由得微微上揚。
時妤沒發現謝懷硯的神情,只是看著紀云若認真道:“卻不想楚小姐也追來了,你逃脫不得,只能和我們一起掉入了魔窟。紀公子,我說的可對?”
楚予婼猛地看向紀云若,仿佛要將他看透。
謝懷硯卻只是看著時妤,她下巴微揚,眸色流轉,分明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可他卻莫名的在她臉上看見了自豪之色。
紀云若嘴角緩緩上翹,贊嘆道:“小姐所猜無誤。”
謝懷硯長劍微動,紀云若陡然開口:“等等——你不能殺我!謝懷硯,你是不想要你的東西了么?”
謝懷硯溫柔地把長劍再推近了一絲,紀云若察覺到了一陣痛意,他閉眼喊道:“它現在在我身上,早已融進了我的骨血,我若是死了,你永遠找不回它了!”
謝懷硯依舊一言不發,長劍抵在他脖子上,他不管不顧道:“沒有了它你便會永遠丟失五感,還有情念——沒有它你如何愛人?!”
時妤被紀云若口中巨大的信息量驚得目瞪口呆,所以謝懷硯果然沒有五感。
故而他不懼痛,更沒有味覺——只是,為何他在吃到甜點時會皺眉呢?
謝懷硯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意,他十分享受紀云若在他劍下恐懼到顫抖的模樣。
“我為何要愛人?”
紀云若身上冷汗陣陣,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卻在聽見謝懷硯這個問題時微微一愣,一股荒謬從他心底油然而生,他指著時妤,疑惑道:“你當真不愛她么?”
時妤:“……”
她只覺得紀云若當真是活夠了,還敢和謝懷硯開這種玩笑。
再說,照紀云若所說,謝懷硯應當是沒有情念的,他又如何回答愛與不愛?
果然,謝懷硯仿佛是聽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般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竟是越來越大,卻聽得幾人心驚膽戰的。
謝懷硯笑畢,寒聲道:“我不需要情念。”
紀云若心下一涼,差點小便失禁。
“只是……”謝懷硯話鋒一轉,緩緩放下了長劍,“倒不能便宜了你——抽骨剝筋之痛,你也得體驗一番才行。”
謝懷硯說罷轉身離去,紀云若軟綿綿地跌倒在地。
楚予婼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她從前只知道謝懷硯與紀云若之間有矛盾,她以為謝懷硯是個瘋子,一直追殺紀云若。
今日她才看清紀云若的真面目。
水家固然壞,紀云若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恨她太看重少時情誼,竟把一腔真心錯付給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