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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被嚇得瑟瑟發抖,顫顫巍巍道:“不是不愿,只是……”他豁了出去,叫道:“此病我也治不了啊!!”
看著謝懷硯變幻莫測的臉色,老郎中嘆息道:“公子,這個病你還是叫里頭那位姑娘給你治吧。”
時妤頓時震驚不已,她根本沒聽清他們方才的對話,怎么這個病就只能她治了?!
他是郎中還是她是郎中啊?!
謝懷硯唰的收回了劍,老郎中嚇得手腳發軟,往后倒去,少年立刻攙住他。
謝懷硯長指一勾,提著藥朝時妤走去。
時妤看著繞過屏風走來的少年,他神色冷淡,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時妤心底一涼,莫非老郎中所說的病癥便是謝懷硯口中的魅術么?
她根本不會什么魅術。
然而,謝懷硯卻沒再追問,他聲音冷淡:“你還能走么?”
時妤緩緩點了一下頭。
“那就走吧。”
時妤剛要起身,便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整個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任何力氣。
謝懷硯趕忙伸手扶住她,才叫她不至于跌下床。
他思考了一會,在時妤面前蹲下,“上來。”
時妤沒有拒絕,要是他不背她的話,她不一定能走出這間屋子。
即便已經背過她了,但當少女發燙的身子貼上來時,謝懷硯還是頓了一下。
老郎中看見謝懷硯要把時妤帶走,不禁恨鐵不成鋼道:“別急啊!外頭那般冷,你娘子受了風寒豈不更難好!”
謝懷硯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誰是我娘子?”
老郎中閉上了嘴,他決定還是先顧一下自己的死活吧。
時妤想搞清楚謝懷硯的病癥,想好應對的對策的,但她今夜燒得太厲害了,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之后便趴在謝懷硯肩頭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等她醒來時,已到了次日中午,她一睜開眼便見謝懷硯正背對著她坐在窗戶下,陽光灑了他滿肩,使他一半隱于陰影下,一半沐浴在光明中。
察覺到她的目光,謝懷硯抬眸朝她看去。
他膚色極白,眼下一直籠罩著兩團淡淡的烏青,好像一直沒有休息好的模樣。
“你看我做什么?”
謝懷硯有些厭惡時妤的目光,她赤/裸/裸的目光叫他不由得雙頰生熱,心跳加快,那種頭腦發昏的感覺又再次席卷而來,要將他淹沒其中。
時妤瞥見謝懷硯微紅的耳尖,默不作聲地移開了眼。
卻見一片陌生——這里不是落英樓。
想來是追兵太多,他們在落英樓已暴露了,她身體又還沒恢復,得好好修養,所以謝懷硯就重新找了個小客棧。
房中忽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時妤想了想率先開口:“我覺得,”她又有些猶豫,怕她接下來所說的話會使謝懷硯憤怒。
謝懷硯輕撩眼皮,“說下去。”
時妤咬咬牙,認真道:“謝懷硯,你是好人。”
此言一出,謝懷硯臉上忽然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聲音清潤無比,卻叫時妤有些害怕。
“時妤,”
謝懷硯忽然起身靠近時妤,他說話的氣息噴灑在時妤脖頸上,癢癢的。
時妤僵著身子,卻聽他道:“我勸你,別妄下結論。”
謝懷硯緊緊地盯著時妤,他的目光仿佛是有形的刀刃,在她臉上來回刮著,叫她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
時妤鼓起勇氣道:“你本來就是個好人,你分明可以直接殺了老郎中和他的孫子。殺了他們,便無人會知道我們的下落和情況,就可以拖住追兵——可是你沒有。”
謝懷硯冷笑道:“你不是都說了么,只是拖住。只能拖住片刻而已,就算沒有他們,追兵也總會追上的。時妤,不是我不想殺他們,而是殺了他們也沒用。”
“那我呢?”
時妤只能聽見自己如鼓的心跳聲,她終于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幾乎是沖動的吼出來后,時妤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死死地盯著謝懷硯,不想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
“若我沒猜錯,謝懷硯,你是南方人吧,南疆或是蓮城青崖鎮,你為何千里迢迢走到洛城?為何殺光了青樓里的人販子?為何放了那些女孩?又為何帶我走?”
這些問題憋在時妤心中很久了。
之前她一直不敢開口詢問,因為謝懷硯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危險的。
可如今,她看到了他良善的一面。
她就想問個清楚。
謝懷硯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眼前的少女忽然變得模糊。
夢中的大片血紅不斷縈繞在他眼前,刺得他眼睛生疼,叫他幾乎分不清是懷中少女的血還是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