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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后,他才將目光投向時妤,卻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丟給賣衣服的姑娘幾塊銀子,聲音溫和,仿佛方才的失控只是她們的錯覺:
“再來一件披風吧。”
外頭風雪交加,他可不想她凍死在半路。
時妤聞言收起了心中的異樣,轉而帶著感激的語氣輕聲道:
“多謝公子。”
賣衣服的姑娘笑瞇瞇地拿出一件帶著絨邊和帽子的披風,遞給時妤。
時妤跟著謝懷硯一路出城,不知他要去哪里。
據他所說,紅顏樓身后應當有很大的靠山,可出了那么久,也只來了一波黑衣人而已。
時妤猶豫半天,鼓起勇氣輕聲問:“公子,我們,要去哪兒?”
謝懷硯腳步未停,他背上背著長劍,墨發與發帶一塊搖晃,聲音隨風飄來,
“我叫謝懷硯。”
“我們去潮汐島吧。”
時妤很想問“去那做什么?”,但又怕謝懷硯嫌她太煩了,拋下她。
她沒敢開口詢問,謝懷硯卻自己補充道:
“去找個人——我有個東西,放在他那兒很久了,也是時候該去要回來了。”
他尾音上揚,分明是春風般的話語,可時妤卻莫名地聽出了些許殺氣。
大雪終于停了,六合盡是一片銀裝素裹。
天邊的殘陽沖破了陰云,如火的夕陽下,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一前一后。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第3章
北方洛城大雪紛飛,但南方地帶依舊艷陽高照。
至少潮汐島是這樣子的。
越往南走天越熱,時妤脫去了大紅披風。
時妤跟著謝懷硯一路往南方走去。
經過了幾天幾夜的趕路,他們才到達離潮汐島最近的朝夕渡。
兩人到達渡口時,正是傍晚時分,殘陽如血,給渡口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渡口上旁掛著一個旗幟,旗幟隨風飄揚,獵獵作響,其上的“朝夕”二字繾綣纏綿,不似其他地方的字體給人以豪邁蒼茫之感。
謝懷硯的外表極具欺騙性,他表面溫良乖巧,就像現在,他正走近一個大叔,一口一個“兄長”,給那個大叔夸得笑容滿面,因此他們可以和那個大叔的船隊一起去潮汐島了。
大叔率先登上船只。
謝懷硯笑瞇瞇地跟在大叔身后,他們交談的聲音一點點傳入時妤耳中,“不知兄長怎么稱呼?”
“我叫陳桂,小兄弟你呢?”
“原來是陳兄啊,我姓謝。”
陳桂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幾人身后幾步的紅衣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艷,“那這位呢?”
謝懷硯捕捉到了陳桂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嘴角卻依舊上揚,聲音溫潤柔和:“她是我的妹妹。”
時妤:“……”
謝懷硯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編著:“我們兄妹二人家中忽逢大變,一夕之間只剩了我們二人,此番我們是去潮汐島借住的。”
陳桂面上表露出抱歉的神色,他忽然一把攬過謝懷硯的肩膀。
時妤看見謝懷硯的身子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
他厭惡肢體接觸。
她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陳桂。
然而,謝懷硯并未拔劍殺人,只是默不作聲的躲開了。
陳桂沒意識到,他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對不住啊,謝兄弟,我不是有意戳你們的痛處的……”
謝懷硯聲音溫和,眼中卻冰寒至極:“沒事的。”
“……”
陳桂和其他船員都是朝夕鎮人,他們常年往返于朝夕鎮和潮汐島之間,進行貿易。
聽了陳桂的述說后,其他船員也表示可以帶時妤和謝懷硯一起去潮汐島。
他們甚至給兩人騰出來了兩間房,謝懷硯也沒有占他們的便宜,給了他們一些銀兩。
時妤和謝懷硯分別進入兩個房間里,時妤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后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她打開門便見謝懷硯站在門口,他背后背著的劍鞘露出一丁點銀色的劍柄,他嘴角上揚,眼底雖然毫無情緒,手中卻拿著一塊面餅。
“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