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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若有若無的疼痛和悶的感覺,讓他時而覺得呼吸不暢,又時而覺得冷汗直冒。
這夏夜的晚上,竟然折騰得他一時冷一時熱。
倒是范女史在外頭守著的時候覺得異常,進來看過之后便急急忙忙喊了太醫來看過,等到太醫來的時候,趙青已經發起了高燒。
這樣動靜自然是瞞不過長樂殿的,祝湉知道之后親自跑了一趟長生殿,一直守到了早上趙青高燒退了,才回去了長樂殿給劉太后復命。
劉太后靜靜聽著祝湉把長生殿的事情說完,又把來龍去脈給解釋了一番,然后譏諷地輕笑了一聲,道:“可見圣上的確長大了,從前哀家說這些的時候,他對哀家說兄弟情誼,現在顯然是自己已經有了想法,所以都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對哀家說的了吧?”
祝湉無法評價這些了,于是只好道:“圣上或許只是一時間……一時間被迷住了眼睛。”
“被什么迷住了呢?”此刻劉太后的語氣是冷靜的,甚至在說起趙玄的時候,還帶著幾分評判的味道,“哀家看來,他只不過是長大了而已,并非被什么迷了眼睛,也并非是鬼迷心竅。長大了,便想著要獨立,便覺得哀家管了太多,哀家事事都不能讓他如意——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兒也就罷了,任性也好,驕縱也好,至多不過是與母親鬧一鬧矛盾,可放在這天家,便是一件大事了。”
祝湉抿了抿嘴唇,道:“娘娘,圣上好歹與娘娘這么多年的母子情深,倒也不必這時候——這么說了,倒是顯得您與圣上之間的關系淡了。”
“從前哀家便說過,哀家對皇兒是有感情的,但皇兒對哀家卻未必有。”劉太后淡漠地說道,“罷了,且由著他——且讓哀家看一看,哀家若是放了手,他能做到怎樣的地步呢?”
祝湉噤了聲,不敢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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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太陽從東邊升起,明媚又熱辣的陽光很快就席卷了整個京城,明晃晃的,只叫人覺得刺目極了。
下了早朝之后,太尉張嶺前去了昭陽殿單獨面見趙玄,而張欣和薛春回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上了馬車,并沒有如朝臣們所想的那樣共走同一條路。
昭陽殿中,趙玄見到張嶺進來之后,露出了一個有幾分急切的笑容來:“太尉……太尉對宗室子進宮這件事情,可有什么解決之法?”
張嶺沉穩笑道:“宗室子進宮是下下之策——陛下年富力強,宮中又有兩個公主,都說明了陛下是能有自己子嗣的,何必要讓宗室子進宮,讓那些皇室宗親們蠢蠢欲動呢?那樣反而讓朝政不穩了。”
趙玄聽著這話,臉色先是微妙地變了一瞬,然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道:“正是如此,朕也是這樣考慮——只是不知、不知為什么母后會這樣。”
張嶺成竹在胸笑道:“娘娘與陛下雖然是母子,但娘娘也有娘娘自己的想法——想來是娘娘覺得陛下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還是覺得小孩子更加好拿捏吧!這話說得逾矩了,也請陛下恕罪。”
趙玄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他若有所思道:“的確……的確是小孩子更加好拿捏了。”
張嶺道:“陛下是先帝唯一的子嗣,當然這天下便是陛下的天下,就算太后娘娘想讓宗室子進宮充作皇子,我們這些大臣們也是不會愿意的。”
“可……可張欣那日……”趙玄露出了一個有些凄惶的笑容來,“張欣仿佛已經與母后商量好了一樣……”
“張欣不足為慮。”張嶺笑著說道,“張欣出身貧家,有什么根基能動搖到陛下的治國之本呢?”
趙玄一時間有些茫然,他是沒有聽懂張嶺話中的意思的。
張嶺接著又道:“不僅我們張家,還有其他的世家大族,也都會站在陛下的這一邊,到時候張欣哪怕是丞相,也無法撼動我們對陛下您的支持。”
“是……是嗎?”趙玄迷茫地看向了張嶺。
張嶺冷靜地笑了起來,嘴邊的笑容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當然,陛下難道還不相信微臣嗎?微臣敢說,在這朝廷當中,只有微臣是全心全意為著陛下的。當初是微臣一手幫著陛下親政,今日微臣也一定會幫著陛下從太后娘娘那里奪回原本應當屬于陛下的一切,再把那些不聽從陛下吩咐的粗鄙之人,從朝中清除干凈。還給陛下一個清清靜靜的趙家天下。”
趙玄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來,他發自內心地笑道:“是……太尉的確是朕最最放心的臣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感覺最近爆發得有點太快,得緩一緩,回回血讀一下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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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之殤
七夕剛過還沒有幾日, 云韶殿中出了噩耗, 淑妃的小公主夭折了。
小公主的身體原本便是不好,雖然有淑妃細致悉心地照料, 可終究是沒能讓小公主活下去。
淑妃大哭了一場,含著眼淚送走了小公主,回到云韶殿中呆坐了一日, 又掉了一晚上的眼淚, 只哭得眼睛紅腫,幾乎脫了形。
至始至終趙玄并沒有出現過,只是派張駿來問了一聲, 劉太后倒是過來勸解了一次,又允了淑妃的母親應氏進來陪伴了一天。
應氏進宮來見到自己女兒那形銷骨立的樣子,嚇了一跳,一把就抱住了淑妃, 顫聲喊了一聲:“冬娘。”
淑妃怔忡了一瞬,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抱住了自己的是應氏,她遲疑了一會兒才虛虛地抓住了應氏的手, 低低應了一聲,喊了一聲“娘”。
應氏心疼得直掉眼淚, 摟著淑妃低聲道:“你瘦成這樣,為娘要心疼死了……”
淑妃眨了眨眼睛, 止不住的眼淚往外涌,她埋在應氏懷里,無聲地抽泣著, 什么都說不出口。
“為娘知道你傷心,小公主是你親骨肉。”應氏含著眼淚說道,“可冬娘是為娘的乖女兒,冬娘這樣消瘦,為娘簡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淑妃卻不說話,只緊緊抱著應氏。
將心比心,應氏也知道此時說再多也無益,也只好抱著淑妃,輕輕地撫著她瘦骨嶙峋的后背。
“我不想在宮里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太陽仿佛被云彩遮住,天色有些暗沉了下來,淑妃抹了一把眼淚,抬眼看向了應氏,“娘,我不想在宮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