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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身子漸漸好起來之后,家中的事情便重新交到了她的手上。
薛瓷則一心一意去鞏固宮中的那些禮儀——距離過年也沒幾日,劉太后已經再次給了口諭讓薛瓷進宮陪伴,她能做的,就只有好好把規矩都記得滾瓜爛熟,等進宮之后不犯錯或者少犯錯。
裴氏重新理事之后,國公府后院的姨太太們也都安分了下來,她們好像一夜之間都變得無欲無求乖巧得好像是一只只小白兔一樣,溫良恭儉讓,堪稱道德模范,姨娘中的楷模。
裴氏也沒什么心思去發作她們,過了年薛春回就要披掛上陣帶兵北上,薛瓷要進宮,宮里面還有個鉆牛角尖的薛瓔,她的兩個兒子等春天來了還要去參加春試……事情太多了,她不想管她們,也沒有心情去搭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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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場大雪之中,熱熱鬧鬧的年迸發出了五顏六色的煙花。
薛瓷就是在這樣的大雪當中,跟著裴氏一起再次進宮,再次踏入了長樂殿,再一次見到了劉太后。
劉太后看著薛瓷和裴氏,溫聲笑道:“雪這樣大,早知道哀家便應該早下旨,讓你們過兩日天晴了再進來了——外頭路滑得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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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宮斗副本開啟倒計時ing~~~~
☆、親疏遠近
劉太后給了裴氏再次見薛瓔的機會,但這一次薛瓔的面色更加難看,母女倆還是不歡而散。
裴氏心事重重,最后趁著沒有人的時候,沉吟了一會兒,對薛瓷開了口:“你在宮中萬事小心,你大姐姐那邊若是她一直這樣,便遠著些。”作為一個母親,她說出這樣的話,語氣是苦澀的,“寧可退讓,也要保住你自己周全。”頓了頓,她看著薛瓷,又道,“我知道你心思縝密,你進宮來之前許多事情我和你父親也都說過了,馬上國公爺就要出征,你最多也就是從現在一直呆到國公爺凱旋,這段時間說長并不長,可若是有心人想挑撥生事,也是在這段時間中。你凡事多多思索,可別被人當了槍使。”
薛瓷慎重地點了頭,道:“太太說的我都記下了。”
裴氏又道:“你大姐姐,若她回心轉意,你便把中間的道理一點一點掰碎了說給她聽。若她還是這樣我行我素……”剩下的話被她咽下,并沒有說出口。
薛瓷卻明白了裴氏的意思——此時此刻裴氏所說的已經不僅僅只是基于一個母親的立場,而是站在衛國公府的利益之上,背后是一整個薛家的興亡榮辱。
“宮中險惡,萬事小心。”裴氏最后這樣說道,她面上的神色是苦愁的,“在宮中,皆是一步行錯滿盤皆輸。”
薛瓷抿了抿嘴唇,握住了裴氏的手,道:“太太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裴氏輕嘆了一聲,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大道理再給薛瓷說一遍,只是說了也無益,這宮中的局勢若那樣好把控,她的薛瓔怎么會就成了那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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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年的時節,宮中熱鬧得很。
劉太后的長樂殿中,除了薛瓷之外,還另外有兩個女孩兒,一個名叫章湘,一個名叫陸馨,也是劉太后開了口讓她們家里送來,也是說陪著劉太后玩樂。
章湘和陸馨的年紀都和薛瓷一樣大,但出身顯而易見是比薛瓷好,兩人都是家中嫡女,故而都帶著幾分驕矜的氣質。都是京城中人,她們也知道薛瓷不過是衛國公府的一個庶女,于是并不太親近,只是面上能過得去,見面時候略笑一笑,之后便是無話可說。
若是薛瓷不曾被裴氏和薛春回千叮呤萬囑咐,恐怕也是會心中郁郁一段時日的,只是進宮之前裴氏和薛春回已經把朝中局勢宮中情形以及她進宮究竟是為了什么說得不能更清楚,故而面對章湘和陸馨的冷漠,她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是一心一意低調做人,甚至平常劉太后不傳喚的時候,她連屋子也不太愿意出。
然而,這幾個被劉太后點名說進宮陪伴的姑娘雖然進了宮,卻并沒有得到劉太后的許多傳喚,也并沒有如之前說的那樣讓她們總是在身邊陪伴。進宮半個月,從正月初一快到上元燈節,劉太后不過是在有宮宴的時候讓她們三人在席上坐了坐,說了些場面上的話語,其余時候便把她們都忘在了后腦勺。
這樣情形之下,薛瓷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但章湘與陸馨兩人便有些不太高興了。
她們和薛瓷不一樣,薛瓷是知道自己進宮只不過是因為薛春回要北上打仗,宮中太后和皇上一邊是不放心一邊又要以示恩寵,便讓她進宮來;章湘和陸馨則純粹就是為了以示恩寵,所以被劉太后宣入宮的。進宮時候的心境不同,面對這樣的冷落,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于是上元燈節這一日,宮中擺了宴,劉太后命人宣了三人上席的時候,章湘和陸馨便私下里約好了,說是要請求劉太后讓她們出宮。
章湘道:“我們在宮中也不過是虛度光陰,太后娘娘看起來這樣和善,又是這樣擺宴的情形,一定會答應我們的。”
陸馨仿佛有幾分猶豫,道:“我們進宮來是為了陪著太后,這個時候說了這樣的話,會不會是駁了太后娘娘的面子?還有,如果我們走了,那薛瓷不走,之后若是有什么別的賞賜,豈不是讓薛瓷占了便宜?”
她們說這些的時候也沒避著人,薛瓷不過是起身去更衣便聽到她們在竊竊私語。薛瓷墊著腳看了一眼那重重帷幔之后章湘和陸馨的身影,心中覺得有些荒謬。雖然聽到了,但她也權當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平常地去更衣,然后重新回到了長樂殿的宴席之上。
若她出去的時候殿中還是一片歡聲笑語,此時回來,殿上的氣氛便十分尷尬了。
安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薛瓷微微一抬頭,就看到了此刻正跪在了劉太后面前的章湘和陸馨。挑眉,薛瓷只覺得有幾分荒謬,這兩人難道說做就做,立馬就跑去和劉太后說要出宮了?這荒謬的念頭只不過在腦子里面轉了一圈,薛瓷重新低下頭,只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端起了手邊的玉露酒,淺淺抿了一口。
上頭的劉太后仿佛并沒有在乎身側還跪著章湘和陸馨,她雍容華貴儀態萬方地端起了酒杯,溫柔大方又不是威嚴地笑道:“今日上元燈節,便為了那燈下的盛世,一起共飲一杯吧!”
這話一出,殿中所有的人都起了身,齊聲唱和,共飲了一杯酒。
而跪在劉太后身側的章湘和陸馨身子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有進一步的反應,便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兩個面容尋常的老嬤嬤給架著走了。
沒有人注意到殿中少了這么兩個人,氣氛重新熱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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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外頭有小內侍進來通報,說是圣上親自來請太后去城樓上看燈。
薛瓷回憶起了上次今上趙玄來到殿中時候劉太后那冷漠而古怪的語氣,又想起了薛瑤對她說過的那些,正胡思亂想著,穿著赤黃的常服的趙玄進到了殿中,腳步輕快,面容帶著笑。
趙玄見人們紛紛要行禮,便一擺手,道:“今天是上元佳節,朕前來請母后去看燈,諸位愛卿就不必多禮了!”這樣活潑的語氣,帶著幾分少年郎所特有的無憂無慮,他上前扶住了劉太后的胳膊,道,“母后今天賞不賞臉?若是不賞臉,朕今日可要哭給母后看啦!”
殿中一片寂靜,沒有人敢附和著發出任何聲音,這樣緊張的氣氛之下,薛瓷都被感染了幾分緊繃。
而劉太后并沒有像上次那樣漠然以對,她發出了一聲寵溺的笑,道:“哀家當然要賞臉了,皇兒親自來請,想來這滿城花燈,一定是美麗極了。”
太后說出了這句話,殿中才有人開始迎合,氣氛也開始變得融洽。
薛瓷沒由來地松了口氣,看了一眼上頭那母慈子孝的情景,她幾乎都要以為上次遇到那樣冷漠的對答只是自己的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