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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團圓的弦日,六皇子卻被軟禁在上京城,倒確實是該寂寥的。
岑風倦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轉過諸多思緒,最終化作眉峰的微微一挑。
岑風倦道了聲:“六皇子。”
六皇子似是被驚醒般回神,扭頭向岑風倦看來,在看到緊隨岑風倦身邊的圖雅時,他嘴角一撇似乎有些嫌棄,但很快又克制著自己的表情,轉而向岑風倦迎過來。
六皇子作揖,態度尊重地行了個弟子之禮,抬首笑道:“老師。”
岑風倦想起,當初岑帝師曾教導過所有皇子,因此也是六皇子的老師。
而在對待老師的態度上,六皇子顯然比新帝要正常得多。
六皇子帶著岑風倦在桌邊坐下,扭過頭卻看到圖雅杵在旁邊,他甩過去個不滿的眼神,開口:“我要和老師單獨談談。”
圖雅對他的不滿渾不在意,露出個灑脫的笑,用修為凝出把座椅。
窗邊的這方小桌并不大,六皇子和岑風倦正對坐著,圖雅卻像是渾然讀不懂氣氛一般,拖著自己的椅子坐在了兩個人側邊。
他生長于蠻族的雪原,身形高大,坐下時也是大馬金刀,頓時將六皇子和岑風倦欲安靜對談的氛圍沖得稀碎。
六皇子:“……”
岑風倦嘴角微抽,壓低了聲音,帶著警告的意味道:“圖雅。”
圖雅也不說什么,他乖乖收起四仰八叉的坐姿,轉為一派風雅挺拔的姿態。
但……仍堅持坐在旁邊。
岑風倦沒有再開口,默許了他可以坐在這里,圖雅因這個事實而面帶笑意,看著六皇子挑釁地勾了勾唇角。
六皇子抬手扶額,做了個深呼吸,緩下了自己的火氣。
然后他看著岑風倦,妥協道:“那就都聽老師的,讓他也留下吧。”
說話時,六皇子的神色無奈,英俊的眉眼微斂,看著竟有些可憐的模樣。
岑風倦的眼神有些微妙,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以沉默回應了六皇子的眼神。
六皇子只好收起這般神色,他正色地看向岑風倦,道:“還請老師……”
“助我登基。”
岑風倦訝異地抬眼。
他并不意外于六皇子的野心,也不奇怪對方會找到自己,但六皇子竟然在談話的最開始,就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岑風倦回憶著系統的劇本,他不記得六皇子和岑帝師有什么深入交情。
那這么看來,六皇子這番言行當真是膽大包天。
六皇子本人卻面色淡然,像是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在談論多么危險的話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請老師助我,不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為了大應。”
“為了大應?”
六皇子向座椅中微仰,嘆道:“不久前我收到消息,邊境的蠻族已經在調兵了。”
岑風倦微微蹙眉,他并不是驚奇于六皇子所說的消息,而是驚訝于……
六皇子得知這個消息這么快。
“急報——”
同一時間,皇宮,楊內侍聽到急促的呼聲突然間響起。
聲音傳來的地方是政閣。
政閣是新帝登基后臨時增設的場所,先帝在位時,大應的官場人員冗雜,辦事流程混亂,一件事常常拖延許久后再無后續。
新帝登基后想整治局勢,但要肅清大應官場非一日之功,在他頭痛的時候,是帝師幫他臨時成立了政閣,以處理政務。
政閣獨立于大應朝堂之外,卻直接與地方建立了聯系,各地方會將信息直接上達到政閣,這些信息政閣官員整理統籌后,再按輕重緩急對這些信息分成幾級。
其中,急報是最緊急的消息,帝師在分級時說過,唯有能動搖國本的才是急報。
因此在聽到這聲急報的呼聲后,楊內侍霍然一驚,目光凝重。
雖然心底大驚,但他沒表現出自己的情緒,他知曉新帝性格陰郁向來喜靜,殿中僅留下自己一個人侍候,而他陪伴新帝這段時間的準則,便是保持安靜保持敬畏。
楊內侍不著痕跡地看向新帝,等待著天子的命令。
新帝也被這呼聲從沉思中驚醒,他目光陰鷙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默然片刻,才揚了揚下頜,對楊內侍道了聲:“去。”
楊內侍恭敬地行了一禮,到殿門外接過了這封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