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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罩的光芒漸漸微弱,開始出現裂隙,幾近破碎時,鄔凌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掃視包圍自己的千百修者,卻如同掃視一群螻蟻,他低聲道:“你們怎么敢?”
鄔凌抬手,收起快要破碎的防護罩,無數道攻擊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浴血如同修羅。
可少年卻仿佛感知不到痛,他面色蒼白,眸光深沉,殺意慢慢浸染他的骨髓。
鄔凌語調沉而緩,卻聽得人膽寒:“你們怎么敢逼他殉道?”
他召出佩劍:“怎么敢妄圖擊碎防護罩,破壞師尊留給我的東西?”
岑風倦猛地愣住,看向鄔凌。
原來鄔凌在意的不是修者們膽敢偷襲他,而是膽敢逼殺自己,破壞自己設下的防護罩?
在他的視線中,鄔凌執劍橫于身前,少年闔眸靜立片刻,然后猛然抬眼!
滔天魔息自他周身涌現,他眸紅如血,執念入骨,殺氣森然。
曾經乖巧到近乎怯懦的少年被埋葬在鄔野,此刻,血色業火在他眼底長燃,誓要燃遍人間。
一念,成魔。
岑風倦聽到有修者在驚呼,語調惶恐:“鄔凌——入魔了!”
凄厲的嗓音勾起無數騷動,也吸引了鄔凌的目光,少年猩紅眼眸中血色翻涌,森然地投去冰寒入骨的一眼,他的面色陰沉冷漠,并不多言,抬手揮出一道劍意。
他的招式極為隨意,仿佛信手揮就,卻卷著能將人拖入地獄的戾氣與殺意。
劍意斬碎了風聲,然后斬斷了呼喊之人的脖頸,血液如霧般噴灑而出,染紅一方天幕。
喊聲戛然而止,然后化作千萬聲驚呼:“殺了他!鄔凌入魔了!快殺了他!”
鄔凌面無表情,他眸色猩紅,卻空洞如兩潭死水,他仿佛完全由殺意支配著在行動,沒有看向任何一個人,只是向前,一步一步地緩步向前,然后冷然拔劍。
一道道身影在他的劍意中倒下,血色染紅鄔野石塊嶙峋的貧瘠地面,修者們重重疊疊的包圍圈被撕裂。
那些不久前彈冠相慶的修者們如今面色慘白兩股戰戰,竟是被鄔凌一人一劍殺得膽寒。
終于,有人顫抖著收回佩劍就要逃,但他的身影剛升向高空,一道劍意就自背后追來,血霧凝成雨灑落在修者們身上,而逃亡的那人已變成無聲息的尸體,砸落在地面。
鄔凌懨懨地抬眼:“想走?”
他悲極怒極,卻對著修者們勾起嘴角,淡而冰冷地輕輕笑了一下。
他低聲開口:“你們都該死。”
這一瞬,無數修者在膽寒中突然明白,他們以為岑風倦是鄔凌的保護者,是他們殺死鄔凌路上最大的障礙,只要除去岑風倦,他們就能除去善良而懦弱的少年,能永絕后患。
但不是這樣的。
岑風倦不止是保護者,他是錨,也是鎖。
和所有人以為的不同,鄔凌不是任人欺凌的懦弱少年,他是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岑風倦是他收斂戾氣的唯一理由。
而此刻,鎖被損壞,錨被割裂,鄔凌如同巨浪中漂泊的孤舟,又如何失去鞘的劍刃。
他鋒芒畢露,冷漠孤僻陰沉暴戾,因為偌大人間再沒有讓他收斂殺欲展露善意的理由。
他們逼死了岑風倦,卻親手放出了世上最恐怖的惡魔。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血腥味濃重得讓人忍不住作嘔,修者們最初還在咒罵,很快他們開始求饒甚至痛哭,但鄔凌都置若罔聞,他染血的劍斬下了數百個頭顱。
長樂宗前任掌門在逃,他完全沒了不久前的志得意滿,正在鄔凌的攻勢下倉皇逃竄。
鄔凌看到他,眸光突然冷下來,少年身形一閃出現在掌門身前,嘴角卷起個駭人的笑。
鄔凌道:“我師尊死了,你很高興。”
前任掌門面色煞白,強行辯解道:“我沒有!我是被迷了魂,我不是真的想笑!”
鄔凌厭煩地緊皺著眉,并沒有聽他解釋的耐心,漠然抬手,劍刃的寒光一閃而過,前任掌門仍維持著驚懼的表情,尸體轟然倒地。
一旁長樂宗的長老厲聲道:“掌門!鄔凌你殺我長樂宗掌門!我派與你勢不兩立!”
鄔凌收劍,他像是不滿足于掌門死得太過輕松,眼底戾氣更重。
聽到掌門的話,他扭頭看去,狹著雙血色眼眸神色古怪地笑了笑:“勢不兩立?”
他猛然沖向說話的長老,只一劍,長老的佩劍便碎裂成片,鄔凌奪過只余半截劍刃的殘劍,刺穿了長老的膝蓋,將這位長老,這位修真界地位卓然的存在以跪姿釘在了地上。
而他身形一閃,已經朝長樂宗第二位長老殺去,依舊是同樣的招式,一招擊碎碎劍,奪劍,將長老以跪姿釘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