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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覃不太明白這里面的門道,見老板老是不說正題,就天南地北地神侃,吳澄也不著急,只是叼著根香煙聽著,還時不時地接上一句,季覃不禁心里暗暗發急,偷偷地給吳澄遞眼色,意思是要他催促一下老板,看這人到底買不買,要是不買就換別家去問問。
吳澄先是不理會季覃的暗示,趁著老板走到門口和店員說話的功夫才暗暗地攥了攥季覃的手,悄聲對他說:“稍安勿躁,這是大買賣,急不得的?!?
吳澄一邊陪著老板打哈哈,一邊暗自觀察著,同時在心里琢磨,自己昨天估摸出來的十萬塊錢的價值是不是低估了???這老板兜著圈子說這說那的,無非就是為了殺價唄。呵呵,這些人,鬼得很,想殺價又不明說,故意天南地北地胡扯,和人套近乎,還不是為了博取人的好感,才好談價格?
怪不得吳澄以前看過的一本書里說得好,哄人錢財類似于奪人貞操。有些交易,就有些像是男女談戀愛似地。男的腦瓜里就一個心思,我想娶你做老婆,好給我生孩子做飯。但是,目的雖然明確,策略上卻要講究迂回??纯窗?,直不楞登地向吳嬸告白“我想和你困覺!”的阿Q是被打出門去的,而對著崔鶯鶯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的張生則得償所愿,所以,男的都不會明著給女的說老子泡你就為了將來好睡你用你使你,而是陪著說些做些看似風花雪月,實則狗屁不抵的事情來曲線救國,騙了心才好騙人家心甘情愿地給他生孩子做家務。
呵呵,這老板看來是深諳顧客心里,并且身體力行地治店如治家、泡顧客如泡老婆的行家,神乎其神地一通神侃,侃得顧客松了戒心也松了心理價格,他就能掙一筆大差價了!
吳澄心里猜出了老板的意圖,卻不點破,可沉得住氣了,硬是打著哈哈和老板周旋,一點口風不露,最后倒是老板先敗下陣來,主動提起話頭,問道:“大兄弟,你這個陰沉木的佛像打算賣多少錢?”
吳澄聽老板自己就承認了這是陰沉木,心中大樂,越發覺得昨晚上估的十萬塊錢的價是估少了,但是,到底多少才合適呢,吳澄心里也沒數,要不然,冒著被老板趕出去的風險,索性報個獅子大開口的價?就算不成,也好歹摸了個底,免得這傳家寶的好東西因為自己和季覃不懂行而賣得個地板價。
吳澄心里主意打定了,先不急著答話,勾勾唇角笑了笑,而后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吸了一口,然后在煙灰缸的邊緣磕了磕,徐徐吐出煙圈,瞇著眼睛欣賞了一會兒煙圈形成抽象畫,這才意態悠然地報了個價:“九十八萬。”
昨晚上不是說最多十萬的嗎?怎么一下子變成九十八萬了?季覃心里吃驚,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吳澄,怕被老板看出蹊蹺來,又急忙垂下頭。
吳澄本來想報一百萬的,轉念一想,這就像是炒股的心理關口一樣,九十八萬和一百萬只相差兩萬,但是,給人的感覺似乎要便宜許多,而且,張口一百萬或是一千萬這樣的整數,給人一種漫天要價的、很不專業的感覺,倒是九十八萬,顯得保守而克制,似乎是深思熟慮之后決定的報價,反正給人感覺很靠譜。
老板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說:“九十八萬?大兄弟,我這沒聽錯吧?”
吳澄八風不動地坐在內屋的一張硬木如意椅上,笑微微地看著老板,半日都不說話。
老板并不像吳澄預料的那樣大怒之下趕人走,他沉默地注視著吳澄,試圖用強硬的眼神來告訴他這個價格簡直是異想天開。
吳澄毫不示弱地回視著老板。
眼神溫和卻暗藏機鋒,無聲地表明著自己同樣強硬不推讓的態度。
吳澄和老板就這樣像兩個武林高手一般,手上無招,眼里有招地過了半天招,最終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