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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爺回宮了,主子爺回宮了,才?從西山大營回來!”
有個妃嬪脫口而出:“從來皇上巡幸大營,沒個三?日功夫打不住,這怎么提前一天就?回來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反應(yīng)過來。
還能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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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fēng)蕭瑟而過,立冬了。
乾清門外,御門聽政。
昭炎帝端坐在寶座上,底下黑壓壓跪了一片朝臣。
今兒?這氣氛,跟往日大不一樣,臣工們一個個大氣兒?不敢喘,可那心里?頭,誰都不平靜。
前兒?那事,軍機(jī)處值夜的章京看?見了,南書房值夜的幾個學(xué)士也看?見了。
皇帝抱著個宮女,從御道上直接進(jìn)了乾清宮,拒太醫(yī)說,那宮女還躺上了龍床。
這是什么意思,誰心里?不清楚?
一個老?學(xué)究模樣的大臣跪在前頭,憋了半晌,終于開了口:
“皇上,臣斗膽進(jìn)一言。《尚書》有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左傳》亦言:‘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
自古帝王,若有偏私偏愛,必致朝堂不穩(wěn),人心浮動。
漢之哀帝寵幸董賢,唐之玄宗溺愛貴妃,皆是前車之鑒,伏惟皇上……”
昭炎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老?學(xué)究的話戛然而止。
皇帝目光掃過底下那些垂著頭的朝臣們,慢慢敲了敲桌子:
“朕不是昏君。再者,此乃朕之家事,爾等無需多言。”
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出聲。
他們這位主子可不是長于后宮婦人之手的軟性子。
他是從戰(zhàn)場上刀槍箭雨里?滾出來的,尸山血海里?趟過來的。
平日里?容得臣子們勸諫,可真要拉下臉來,滿朝文武,沒一個不在心里?打怵的。
算了算了,皇上喜歡誰,愛封誰,由他去唄,只要不于朝政有妨礙就?行。
皇帝收回目光,從御案上拿起一本折子。
“這是漕稅銀子失竊案的始末,諸位臣工好?好?看?看?。”
內(nèi)侍接過折子傳下去,朝臣們湊在一處,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看?著看?著,一個個額頭上冒出了汗。
那折子上寫得清清楚楚,承恩公?兼戶部尚書多爾濟(jì),勾結(jié)河道上的官員,私盜漕稅銀兩,分贓自肥。
時間、地點(diǎn)、人證、物證,一應(yīng)俱全,鐵證如山。
軍機(jī)處大臣英錫看?完了折子,臉色鐵青,叩頭道:“主子,此案關(guān)系重大,涉及重臣,非詳查不足以?明正典刑。
臣愿請旨,會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會審,務(wù)求水落石出,以?正國法!”
皇帝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你去。再著刑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少卿,一同會審。
務(wù)必查個水落石出。”
四?人出班跪倒,齊聲領(lǐng)旨。
底下眾臣心里?頭回過味來,今日這朝會,怕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怪不得多爾濟(jì)昨兒?遞了請假的牌子,說是偶感風(fēng)寒,需在家靜養(yǎng)。
想來,他怕是早就?料到皇上要清算他,不想在朝堂上丟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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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里?,溫棉正趴在龍床上,跟前放著個小幾,幾上擺著一碗清粥。
她手里?攥著勺子,卻一口沒動,只呆呆地望著那扇紗屏。
打昨日她醒過來,就?覺得自己好?像在夢中一樣。
早上忽聽到傳皇帝回來了,她便沒了睡覺的心情?,一直等著。
皇帝回來后直接去御門聽政了,她等了半日功夫,沒忍住又睡著了,到了中午才?醒來。
睜眼?一看?,皇帝就?坐在紗屏后面。
昭炎帝聽到里?頭的動靜,放下折子,繞過紗屏進(jìn)去。
溫棉抬頭看?他,張了張嘴:“萬歲爺,我怎么……你怎么……怎么就?……”
皇帝走到床邊坐下,瞧著她那副趴著還要起身?的難受樣,眉頭就?皺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