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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還愣著干什?么?等著哀家親自動手?不成?”
行刑太監再不敢耽擱,一把拉開榮兒?,把她按在一旁。
另一個太監掄起刑杖,“砰”的一聲,重?重?落在溫棉屁股上。
溫棉只覺得眼前一黑,疼得五臟六腑都像是挪了位,這?一下可了不得,奔著打斷她腰椎去的。
到時候她就算不死也得殘。
小鄧子跪在人群后頭,眼瞅著那刑杖一下一下往溫棉身上落,急得心跟快燒焦了的炭似的。
他趁人不備,悄悄往行刑太監那邊使眼色。
那太監跟他算是點?頭之交,平日在他坦碰見了也能說上幾句話。
小鄧子使了個眼色,又摸了摸腰,那意?思是,哥,手?底下放輕些,千萬別打死了人,銀子好說。
行刑太監對上他的眼神?,卻跟沒看?見一樣,手?里的刑杖也不敢停。
他也回了個眼色:兄弟,不是哥哥不幫你,可你也瞧見了,太后老佛爺那架勢,是要往死里打的,哥哥當著滿殿的主子跟前,實在沒法子啊。
小鄧子心里一沉,再想使眼色,行刑太監已經把臉別過去了。
狗才狗才,素日哥哥長?弟弟短的,要求他辦點?事?,就縮起頭來當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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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是個陰天,天上一點?日頭也瞧不見,云彩烏沉沉的,一層疊著一層,壓得人心里頭發悶,眼瞅著是要落雨的光景。
一青緞衣裳的太監騎著一匹快馬,一出京城就沒敢停,鞭子抽得呼呼生?風,一路往西北狂奔。
過了西直門,經高梁橋,直直地往海淀那邊追去。
等追到黃莊一帶,遠遠便望見了御營的旌旗。
這?會兒?圣駕已走了半日,本該在黃莊剛察寺駐蹕歇息,可昭炎帝嫌走得慢,早換上了行服。
穿一件石青色的實地紗行袍,外頭罩著同色的巴圖魯坎肩,窄袖緊身,利落得很?。腰間?系著明黃絲絳,掛著個繡金龍紋的火鐮荷包,腳下蹬著一雙青緞皂靴。
整個人精神?抖擻地撩開御輦門簾,要下車。
御輦旁邊有太監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通體漆黑,油亮油亮的,沒有一根雜毛,偏偏四只蹄子上頭,各有一圈雪白的毛,活像踩著云彩似的。
是一匹烏云踏雪的寶馬。
那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神?駿極了。
昭炎帝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正要打馬揚鞭。
趙德勝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一疊聲地勸:“萬歲爺,使不得啊,您可是天子,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這?么打馬過去,萬一有個閃失,那可怎么得了?”
昭炎帝把牛皮鞭子在手?里一甩,笑道:“少啰嗦,能有什?么閃失?叫御輦跟著慢慢走,照這?么下去,明年才能到西山。”
他正要揚鞭,后頭一陣馬蹄聲疾響。
一個侍衛翻身下馬,匆匆跑過來稟道:“主子爺,后頭有人追來了,是宮里的公公,舉著養心殿的牌子,說是要見您。”
昭炎帝一聽來人手?拿養心殿腰牌,心里便是一緊,勒住了馬韁。
他臨走前交代?過王問行,叫他分出只眼來盯著溫棉,保住溫棉的性命,這?會有人持王問行腰牌而來,一定?是溫棉出事?了。
真沒想到,他才走了半日,有人就按捺不住了,竟逼得王問行遣人追到這?兒?來。
皇帝沉聲道:“叫他過來。”
那小太監跑得氣喘吁吁,帽子歪在一邊,滿臉的汗珠子直往下淌,洇濕了青緞領口。
他也不敢靠近御駕,爬主子爺瞧見惡心,遠遠地就在馬前跪倒,連連叩頭。
話都說不利索了:“主子爺,王公公,讓奴才來找您,說出事?了……”
他把慈寧宮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昭炎帝聽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手?里的韁繩越攥越緊。
等那小太監說完,他一言不發,手?里韁繩一勒,撥轉馬頭就要走。
趙德勝嚇了一跳,撲上來就要攔:“主子爺,鑾駕……”
昭炎帝理都不理,韁繩一緊,那烏云踏雪前蹄揚起,幾乎直立起來。
趙德勝躲閃不及,險些被馬蹄踏中?,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那馬從他身上一躍而過,四蹄騰空,直接跨了過去。
落地便撒開狂奔。
后頭一隊御前侍衛見狀,二話不說,撥馬便跟了上去。
再后頭,那些跟著皇帝上過戰場的護軍統領們,也紛紛打馬追去。
這?些人都是跟著他風里來雨里去,刀尖上滾過來的,皇帝一聲令下,他們連死都不怕,見他策馬回京,根本不用吩咐,自然而然便跟上了。
趙德勝一個咕嚕爬起來,站在原地,望著那滾滾而去的塵土,急得直跺腳。
“哎呦我滴個天爺噯,這?可怎么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