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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右看,兩個洗澡的嬤嬤哼哈二?將一樣站在她兩側(cè)。
溫棉扣住浴桶,苦苦哀求:“嬤嬤,嬤嬤是奉了誰的命?等等……我自己來,嬤嬤,我不愿意,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可她的掙扎哀求都是無用功。
嬤嬤們一言不發(fā),鐵面?無私,動作麻利。
很快將她從頭到腳洗得干干凈凈,拿一張大?布將她一卷,送到前頭。
另外?兩個嬤嬤早已捧著簇新的衣裙候在一旁。
那衣料柔軟光滑,顏色鮮亮,絕非宮女規(guī)制。
她們不由分說,利落地給她換上。
接著,一個嬤嬤拿著兩根絞緊的白棉線,湊近她的臉。
棉線在她額際、鬢角、下?頜快速滾動,絞去細微的汗毛,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皮膚看起來更光潔細膩。
另一個嬤嬤則將她按在妝臺前,解開?她原本簡單的發(fā)辮,用?梳子蘸著馥郁芬芳的桂花油,將她烏黑的長?發(fā)梳順。
嬤嬤手指短胖,卻靈巧極了,將頭發(fā)分作兩股,在頭頂盤繞,梳成一個兩把頭。
插上一根白玉一筆壽字簪,再插幾支緝珠梅花簪。
長?長?的珍珠穗子垂在肩頭,晃腦袋時直打耳朵。
妝扮停當,鏡中人已然大?變樣。
雖然眼圈微紅,神色惶惶,但面?龐光潔,發(fā)髻齊整。
身著華服,竟有了幾分貴女的品格。
溫棉看著鏡中的自己,心卻沉到了谷底。
既然求情無用?,只能盤算著待會兒如何尋找機會逃跑了。
一個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老嬤嬤打量著她,終于開?口。
“姑娘身條兒和容貌,是老身這許多年里?,見過的頭一份齊整的,姑娘會有大?造化的。”
溫棉聽了,心里?半點歡喜也?無,只有更深的寒意,冷到了骨頭縫里?。
眨眨眼,她露出個笑來。
“當真嗎?那就承嬤嬤吉言了,待我飛黃騰達,定不會忘了嬤嬤們的。”
幾個嬤嬤都含蓄地笑了。
方才還掙扎得那么歡實,現(xiàn)覺出味兒來了,知道是要伺候貴人主子,這不就變得很順從么。
手指短胖的梳頭嬤嬤機靈地奉承:“不是我說大?話,我也?見過各府里?的福晉主子們,真都不如姑娘好看,姑娘,你?的福氣在后頭呢。”
溫棉再沒說話,穿著花盆底,扶著嬤嬤的手,任由她們將自己帶出宮殿,塞進了一輛青帷騾車里?。
騾車的窗子都釘死了,看不清外?面?的路,將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溫棉坐在顛簸的車里?,心亂如麻。
默默在心里?數(shù)著數(shù),直到半個時辰后,她憋住氣,敲響車壁。
梳頭嬤嬤隔著車問道:“姑娘怎么了?”
只見溫棉捂著肚子,從車簾探出腦袋,一張小臉通紅,額角沁出汗珠子。
細聲哀求道:“嬤嬤,好嬤嬤,我早上吃了冷粥,這會子肚子絞著疼,實在憋不住了,怕t是要……求嬤嬤行行好,讓我下?去解個手吧。”
嬤嬤眉頭緊皺,看了看窗外?:“前頭不遠就是釣魚臺,到了那兒再傳官房罷。”
“等不及了嬤嬤。”溫棉聲氣兒越發(fā)顫抖,臉色煞白,“真要憋不住了,弄臟了車和衣裳,麻煩嬤嬤們不說,萬一叫貴人看到了,我這輩子就全完了,求嬤嬤千萬超生?。”
嬤嬤被她纏得無法,又見她實在撐不住,只得停車,扶她下?來。
指了路邊一處茂密的草窠子:“快去快回,別走遠。”
溫棉捂著肚子鉆進草叢,回頭見那嬤嬤就站在不遠處盯著,便怯怯道:“嬤嬤,您能不能再走遠些?有人看著,我解不出來……”
嬤嬤不耐煩地挪開?幾步。
當誰愿意瞧她上茅房似的。
梳頭嬤嬤和另一個不愛說話的嬤嬤低聲抱怨。
“嘖,真是……這么不講究,咱家里?下?三等的粗使丫頭也?比她強些,也?不知王爺看上她什么了?”
草叢里?的溫棉正彎腰假裝解汗巾子,聞言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王爺?
不是皇帝?
是哪個王爺?
京里?那些王爺?shù)拿査嗌俾犨^,個個都是鼎鼎大?名。
可要說哪個是潔身自好,品性端方的,一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