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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炎帝意猶未盡地松開手,道?:“你看,用毛筆寫字也不難么。”
溫棉一個出溜就從他懷里鉆出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都是萬歲寫的好,奴才不敢居功。”
昭炎帝道?:“朕那里有本王羲之的黃庭經的摹本,黃庭經是他?早年的字,頗有衛夫人之神韻筋骨,你先跟著練,練出來了再慢慢學趙體、文體,不出幾年,不愁練不出一手好字了。”
溫棉笑的臉都僵了。
人家皇帝紆尊降貴地教自己寫字,就算再不會逢迎媚上,也該知道?這會子只有謝恩的份兒。
她笑著領命:“是,我一定好好練。”
昭炎帝見她一幅口不對心的樣子,不由含笑道?:“既你這么說,朕是要查你功課的,若每日?精益也就罷了,若有一日?懈怠么……”
溫棉忙道?:“您放心,我一定練出來,不給您丟人。”
郭玉祥捧著皇帝吩咐找來的摹本時,心突突直跳。
這雖不是黃庭經真跡,卻是萬歲習字時寫的摹本,頗受尚書房幾位大人的喜歡,幾次討要都不得。
他?看著溫棉苦著臉,毫無敬意地將t書卷吧卷吧,塞進懷里,真想?敲著她的腦袋,把這本字帖的珍貴之處告訴她。
主子爺這樣恩賞,可真是天上地下獨一份!
她還嫌棄上了。
郭玉祥嘴角耷拉著出去。
溫棉見皇帝神情和煦,不似先前那般冷厲,心頭?微動,試探著開口求情。
“萬歲爺,這《烝民》一篇抄寫百遍,算下來近三萬字,奴才一晚上怕是寫不完,不如讓奴才帶回?去,慢慢抄完再呈給您?”
皇帝聞言,瞥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回?去抄?你這個?人奸滑得很,朕可信不著,你萬一找人代寫呢?”
實則宮女子不許識字,進宮前家里教念書識字的女孩子極少?,會寫字的就更少?了。
皇帝完全擔心不著這個?。
他?只是想?多跟人待一會罷了。
溫棉嘴唇動了動。
「好歹也有過?握“柄”之恩,怎么這么說……」
她訥訥道?:“奴才是個?實誠人,何曾偷奸耍滑過?。”
話說完了,卻見皇帝半天沒有應聲兒。
她疑惑地抬眼看去,只見燭光映照下,皇帝的臉頰泛起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發?了高燒一般。
溫棉嚇了一跳。
第?一個?念頭?便是:糟了,莫不是又被?人暗算了?
這皇帝在人眼里,真和唐僧肉也差不了多少?,誰見了都想?撲上來咬一口嘗嘗。
她心中一急,下意識就要轉頭?喊外頭?的郭玉祥。
“別?嚷!”
皇帝忙低聲喝止,窘迫地瞪了她一眼。
這丫頭?,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怎么就這么不知道?害臊呢?
一個?黃花大閨女,和男人雖說沒有到最后一步,但也算是坦誠相見了,她怎么能和沒事人一樣。
昭炎帝清了清嗓子:“你既然自詡不是個?偷奸耍滑的人,那做什么先前十?來天,都不來御前當差?嗯?”
他?滿腔怨氣,終于?逮著機會發?作出來。
溫棉見他?無事,松了口氣。
皇帝要是在她面前病倒,別?的不說,她就要先進慎刑司脫一層皮了。
她連忙捧出一個?討好的笑臉:“萬歲爺明鑒,奴才那幾日?真真是病了,身上不適,怕過?了病氣給您,這才告的假。”
「為什么不來當差,你心里沒數嗎?還不是怕上次那事重演?再來一次,手得累出腱鞘炎。」
皇帝將她心里話聽了個?十?成十?,盯著她那副小模樣,恨得牙癢癢,一張臉紅了黑黑了紅,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你既然不想?抄,便將這烝民一篇,誦讀一遍與朕聽,闡解此篇義理,若解得對朕便免了你剩下的罰。”
溫棉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拿起書。
“烝民一詩贊頌的是周宣王的賢臣仲山甫……”
仲山甫之賢之忠,是能入詩叫人傳頌的程度。
皇帝叫她抄這一篇,分明是寒磣她方才說自己“忠心”。
“萬歲爺,奴才解完了,可有錯沒有?”